第14章(1/1)
贝林厄姆长呼一口气,终于松开手放过了那盆可怜的绿萝:谢谢你,ar。真的。我刚才我这段时间真有点吓到自己了。
带着点薄茧的指腹上沾了一点植物的汁液,凉凉的,带着青草的生涩气味。
微苦的气味让他的精神状态平静了许多。
别想太多,好好睡觉。罗伊斯说,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和调侃,明天还有训练。
你也是,晚安。
电话挂断了。
洛杉矶的下午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下大片耀目的白色。
罗伊斯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下去,映出那张带着些许岁月痕迹但仍然英俊的脸。
屏幕里的男人抿唇,脸上神色复杂晦暗,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却又带着点幸福的过往。
窗外是加州特有的明亮到刺眼的日光,棕榈树的叶子被风掀起又落下发出规律的声响,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
罗伊斯放下手机,长长叹了口气。
他撒谎了。他骗了那个在凌晨时分从马德里打来电话的孩子。
ar re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简单的生理冲动。
那就是爱。
他也曾经在进球后,在人群的簇拥中,在肾上腺素把理智冲得七零八落的那一刻,差一点就吻了蓝色眼睛的波兰人。
但这并不是因为冲动或是别的什么,罗伊斯明白自己想要吻他,从来都只是因为想吻他,不是因为别的。
对贝林厄姆的善意谎言,是因为他觉得贝林厄姆不应该知道真相,是因为他知道这种感情会带来什么带来煎熬,带来遗憾,带来深夜里的辗转反侧。
他不想要贝林厄姆也走这条路。这条路太痛了,痛到他不确定那个孩子能不能承受。
金发男人走过客厅,推开那扇通往收藏室的门。
这间屋子不大,两面墙是深色木质搁架,上面整齐地陈列着他职业生涯里获得的各种荣誉
多特蒙德年度最佳的纪念牌、各式各样的vp奖座。
日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地板和展柜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房间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是一面独立的玻璃陈列柜。
柜子里放的不是奖杯,不是奖牌,不是任何一件被官方赛事认可的荣誉。
大大小小的相框罗列在柜子里,木质边框、银色边框、皮质边框,摆了好几排。
每一张照片里都是同样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立刻看四亿的《不要在巴黎离婚》(在红白!)
看得心里酸酸的,写得特别好
b,豆腐丝你这里欠我的用什么还,万子我不允许你去沙特,必须去洛杉矶去美国踢球
robert lewandowski
lewy,lewy,lewy
罗伊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波兰人的名字。
他本以为随着时光流逝他会渐渐把一些原本刻骨铭心的事忘在脑后,直到带着痛苦情绪的回忆彻底被抚平,像是被海水无数次冲刷过的沙滩和礁石。
可他错得彻底。
在目光触及这些照片的刹那,照片所伴随的回忆就会铺天盖地向他涌来,直到将他彻底淹没。
他记得威斯特法伦刚浇过水的草皮湿漉漉的,凉意透过球衣布料渗进后背,但一点也不冷。
球队的工作人员和他们勾肩搭背地庆祝,把他和莱万多夫斯基一块推倒在草地上,像是一场整蛊。
莱万仰面躺在草地里,棕色短发沾上了几根草屑,胸口因刚才庆祝时的满场疯跑而剧烈起伏。
罗伊斯低头看他,波兰人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刚下过雨的湖面,蓝得透明。
为什么会有人在进球之后、赢了比赛之后,仍然眼睛里满是忧郁的色彩呢?
这让罗伊斯想抱着他好好安慰一下。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而来,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吹口哨,有工作人员从他们身边跑过去,鞋底在草皮上踩出沉闷的响动。
那年多特蒙德所向披靡,一路在欧冠淘汰赛高歌猛进,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不知疲倦地唱着歌,黄色的人浪一层叠一层。
他们获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球队似乎永远在庆祝,而他和莱万的关系也在球队的辉煌里愈发紧密。
超出队友、超出了兄弟该有的程度。
ar,今天我很开心。莱万唇边带着笑抬起手,用拇指擦掉了他颧骨上沾着的草屑,指腹顺着那道印痕慢慢滑到他的脸颊侧边,然后整只手掌贴上来,托住了他的脸。
那只手很大,掌心滚烫,指尖插进他耳后金灿灿的发丝里。
灰蓝眸子因笑意而显得温暖了几分,好似春日里的湖冰消融。
罗伊斯在波兰人毫不掩饰的柔情目光里几乎缴械投降。
他忽然很想亲他,即便千万人在他们耳边欢呼高喊。
但最终,他只是顺着手掌抚摸的力道低下头,闭着眼把脸埋进莱万的肩窝里:是吗?
他的鼻尖蹭过大个子中锋的脖颈,嗅到了他皮肤上混着汗水和青草的气息,温热的、咸涩的,像鲁尔河畔午后被太阳晒过的风。[多特蒙德市的一条河流]
当然,一起拿下欧冠的冠军吧,我们一起。罗伊斯听见莱万用低沉的声音这样轻声在他耳畔说着,温柔的腔调像极了恋人间的呢喃。
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手臂随意搭在莱万的手臂旁:好。
绿茵场化作蜿蜒的湖泊河流,莱万的身躯像是变成了一艘小船,轻柔地托着他的身躯,在名为幸福的水波上漂浮。
有人拍了拍罗伊斯的后背喊了句什么,大概是快起来,声音里带着笑。
但莱万环住他后背的那只手反而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炙热的呼吸落在他发旋上:别管他们,起来他们又要闹你了。
罗伊斯也知道自己是队友和工作人员重点闹腾的对象,但莱万那明显不愿意别人闹他的模样还是让他忍不出笑出了声。
球场上喧嚣声似乎永不停歇,但他们在彼此的拥抱里安静得好像全世界只有彼此。
窗外的狗叫声唤回了罗伊斯的思绪。
被强压在心底的感情翻涌上来,充斥罗伊斯的胸腔,令他双眼也被水雾覆盖。
罗伊斯伸出手,指尖隔着玻璃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年轻的莱万侧着头看他,忧郁的蓝眼睛明亮又漂亮。
你也觉得我这样做没错的吧?罗伊斯开口时声音很轻,不要让jude也陷入像我们这样的境地,亲密的朋友再也做不成了。
说到最后,金发男人自嘲一笑,薄唇抿成一道带着点讥讽的弧线。
贝林厄姆挂了电话之后又在马桶盖上坐了一会儿。
罗伊斯的话像一剂灵药让他冷静了不少,他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了,他只是太激动了,肢体接触太多,荷尔蒙作祟
想亲fran并不是爱上他了,也不能说明自己是gay。
翻来覆去地默念了好几遍,念到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速率,贝林厄姆才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打开浴室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脱离地心引力。
马斯坦托诺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后脑勺贴着墙壁,一条腿微屈着踩在墙根踢脚线上。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到门开的时候抬头冲贝林厄姆笑了笑,灰绿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沉沉的。
贝林厄姆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刚才在浴室里花了那么长时间做的心理建设,被可恶的阿根廷小子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拆了个一干二净。
他甚至不知道马斯坦托诺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对刚才他和罗伊斯的对话又听见了多少。
你用浴室吗?怎么在门口也不喊我一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高了半个调。
马斯坦托诺直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我刚来,就没叫你。
他们之间原本隔着走廊大半条过道的距离,但他往前迈了几步后距离被缩短到了有些暧昧的范围。
至少对现在的贝林厄姆来说是如此。
你朋友他们怎么样?回去还是在这里休息。贝林厄姆问。
他们已经喝多了,在房间休息,马斯坦托诺神态带着自然的困倦,晚上我们一块睡?我很困了。
贝林厄姆的大脑宕机了零点几秒。
他看着马斯坦托诺仰着脸等他的回答,那双澄澈的绿眼睛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间公寓有两个房间有床,醉鬼占了一间,他们只能睡一间,如果他拒绝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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