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双生(2/2)
因为自认没有做出什么关键性的作用，只收了门诊费，就将这沉默的一家三口送出门。
青酒叹了口气。
人类全身带细菌，活着能维持平衡，死了就会变成污染源，所以地下城的人一旦死了，第一时间送到排水口，冲进大海。
青酒松开眉：“也不是……哎。”
事后青酒给了他们一袋楼宴专属小药丸，可以吃七天。
“是我们做错了。或许当初我们选择将她藏在家里，伤害就开始了。现在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能不能劝她放下妹妹？”
某处的眼睛看着培育屋。
青酒从来都是听人讲完，这时却选择打断。
“我们之前也怀疑过是不是阿松这孩子……”她们父母艰难开口，亲情和理智在拉扯。如果是大女儿害得小女儿成了这样，他们要怎么办？
“医生，你在自责吗？”
“那可恨的灾厄体是想提拔普通人医生，对抗我们这些治愈者，那就让他瞧瞧，为什么治愈者是治愈者。”
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个病人，并且都得到了有效治疗，这让他更多了许多信心。
连免费鸡蛋都有人抢，免费看病怎么就没有吸引力了呢？
吴若早就来了，看到他有客人就没进来。这会儿人走了，吴若才过来问：“是什么病呀？您没有办法吗？”
被病患家属如此期待的看着，青酒竟有些羞愧。
“心病还须心药医，姐姐判断你们和外界环境不会伤害妹妹，才有可能放开管控。”
夫妻两个到底是坚强的人，过了一会儿他们就接受了费尽心力想要保护，最终却成了大女儿的加害者的事：
青酒无法指责这对父母，他能看到他们为孩子做出的牺牲，但他也不能指责孩子，那些伤害都是真实存在。
就算有人对‘免费’两个字心动想要试一试，都会被亲朋好友拉住。
青酒果然感兴趣。
“人家给那三个名额，是要向咱们整个混乱区的药师们宣战，要治他们治不好的病人，好证明自己本事的，一般的小毛病找他免费医，那不是故意找事儿吗？
青酒突然觉得，人生虽然有千万种的不幸，但只要还没死，就有翻盘的可能。所以他不用着急，那女孩一家的命运还没有确定。
所以思索一会儿后，他说：“我可以先用药物剔除她身上灾厄带来的毒素，恢复一部分健康。但要彻底解决这件事，还需要您二位。”
他心思一转，说起其他事转移医生注意力：“医生，您昨天不是问，厄兽通过下水道溜进来，下水道的地底人有没有受伤吗？”
“我昨晚回去打听了，伤了多少个不知道，死了七个，都送排水口了。”
他手里的技能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而家传的医术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青酒给了他们一些时间，接受这样的现实。
“你们生了两个品性极好的孩子。大女儿面对待遇截然不同的妹妹，却没有任何怨恨，反而选择在死后成为她的保护者。而二女儿知道姐姐的情况，却从不在意，姐姐死后更是宁可献祭自己，也要把人留下来。”
莫非灾厄体的诅咒永远无法逃脱？
现在可能迟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青酒拍拍父亲弯曲的脊背：“松柏之志，经霜尤茂，能取松柏这样的名字，还不能说明你们对她们降生的喜悦和期待吗？把这些爱都表达出来，或许有用呢？”
作为培育师他可以和‘幻兽’建立精神链接，前提却是谈话对象自己愿意。现在女孩接纳灾厄，就等于主动将自己封闭起来，他很难撬开这层隔阂。
“她要保护妹妹，就要让妹妹远离伤害。而在她的世界里，你们乃至外界，就是最大的伤害。”
“灾厄体死亡后会变成灾厄，现在它就在这个孩子身上。”青酒说破真相。
大女儿已经很不幸，但小女儿也很无辜。
“我们该怎么做？”
在青酒不知道的角落，这样的流言已经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传遍小半个混乱区。
“那阿柏怎么会？”夫妻两个看着呆滞的女儿，既然是保护，怎么反而把人变傻了？
孩子的世界就是家，她不知道家外的环境多凶险，不知道这摇摇欲坠的庇护所抵挡了多少风雨，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是父母无意间的伤害和排斥。
就是很奇怪，免费的名额还是没人领。
“灾厄和人类最大的不同，便是没有理性。
“你就是不怕得罪医生，那你也不怕得罪区长？那可是个（压低声音）活阎王啊。”
也是有人告诉他们黑角街来了个不得了的医生，他们才上门一试。
“我跟你说，那位医生可是区长从别的地方请来，本事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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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对绝望的父母来说，青酒已经是他们能抓住的最近一根救命绳。
吴若似懂非懂的点头。
当了父母都自认是大人，吝于表达真实情感和困惑，所以家长和孩子之间的信息不对等，会造成很多误会和矛盾。
他们辗转了四五家医院，也高价请过治愈者，都没有用，他们连病因都没有找出来，更别谈解决。
“她活着的时候道德和天性里的良善会压制她对命运不公的怨恨，死后，内心真正的想法却会冲破世俗规矩立下的条条框框。
这段时间一直以医生身份行走，他都快忘记了自己本质还是培育师，能做的不算太多。
果然还是在自责。吴若觉得他对自己太过苛责，医生治不好病太正常了，他只是医生，又不是神。
青酒摇摇头：“人力有穷尽，力所不能及。”
知道真相，夫妻两个坐倒在椅子上，半晌无声。
毕竟，医生性情还不明，但楼宴确实是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