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整蛊(二合一)(2/3)
她两股战战,六神无助,唯一能够做的好像只有掩盖哭泣,只有一面使劲儿鞠躬,不停说着“对不起”,一面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
“是我刚刚太凶了吗?”何开颜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一种可能,有点忐忑地问。
她在浴室磨蹭完,开门出去,没在卧室找见白瑾川,不知道他是还在隔壁浴室洗漱,还是在楼下。
她褶皱严重的双眼快速闪动,一层心虚自深处涌动。
这让白瑾川联想到当初那个比他小上几岁,累到小身板摇摇晃晃,也执意要扛着他走出绑匪围绕的危险区,进入隐蔽山洞的男孩。
出乎预料的是,此时的白瑾川格外平静。
周姨也和那些绑匪,那些幕后黑手一样,得到了法律制裁,被判了这么多年,上半年才被放出来。
他们先是言语恐吓,后面见她犹豫不决,迟迟下不了手,直接把她儿子绑了。
她只知道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被他这样一言不发,良久凝视蛮不自在的。
何开颜去楼下沙发抱起大熊,回到主卧,不假思索把它往床铺正中间放。
背叛之人总是能为自己找到千万个不得不为的理由。
看见周姨明显被吓到,惊惶难掩,何开颜没有心软地点到为止,而是乘胜追击。
然而没有一个能为他们粉饰背叛的事实。
“我不管你一次又一次地找来是为了什么,道歉,弥补,或者有其他目的,我都不会容忍,你最好现在就死了这条心。”何开颜上前一步,居高临下俯视矮几公分的老妇人,浑身迸发的狠意戾气前所未有。
绑匪选中了她,以她在老家的亲生儿子威胁。
她没管那么多,先想起了今天得来的大熊。
她担心他像上回一样,情绪受到严重波及,状态跌落谷底,又被迫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腐朽房子,回到那一场处处肮脏的阴邪交易。
然而进浴室冲洗一番,身上疲惫和黏腻触感全被一扫而空,何开颜意识涣散,逐渐忘记答应过什么,进来之前又发生过什么。
何开颜挺得比军人还要笔直的身板在确定她彻底走远,消失在视野,倏然松弛。
她用家里仅有的零星积蓄买了火车票,找来北城,费了不知道多少劲儿,才从以前一起共事过的白家佣人口中打听到白瑾川的近况,辗转来到他面前。
从一楼上二楼主卧的一路,白瑾川近乎全程拥着她,唇舌依旧紧密勾连。
那年做出那件昧良心的事,她确实有苦衷。
唯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
而一回到家,随手把大熊丢去沙发,白瑾川就拉住何开颜,按到了沙发另一端,曲膝跪到她身侧,弓腰就吻。
她真心疼爱白瑾川,曾经多少个为了生计背井离乡,想念儿子却无法时时相见的难熬日子里,她都把白瑾川当成亲生儿子照顾。
他依旧长身落拓,用一只手抱稳卡通大熊,另一只自然垂放在身侧,稍稍靠前,似乎是为了随时可以更快地牵到她,哪怕只是快上零点零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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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开颜唯一清楚的是眼前这个人实实在在伤害过白瑾川,并且她的又一次出现,还在对他继续伤害。
她势必要将周姨彻底击溃,叫她这辈子再也不要出现在白瑾川眼前。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她忽地想到自己拿出家里寥寥无几的积蓄,非要买票来北城的时候,被丈夫极力阻止,还被凶狠扇了一巴掌。
十多年牢狱酷刑过去,周姨自认为遭受到了足够的惩罚,从前她不惜伤害别人儿子也要保护的亲生儿子不争气,在老家成了一个混子,前两个月因为合伙偷盗也进了局子。
白瑾川这些隐匿的心理活动,何开颜一无所知,她清楚的只有白瑾川不愿意在外面多待,带她吃过一顿较早的晚餐后,迫切地想要回家。
何开颜不清楚她背叛白瑾川的详细原因,也不想清楚。
她哭嚎着说:“我去找瑾川是想求他帮帮忙,他是个好孩子,念旧情,肯定会顾及我以前带过他,你知道白家多厉害,他们随便张张口,我们大宝就能从局子里出来了。”
心虚、惊悚、慌乱,无地自容等等情绪,邪恶诅咒一般地粘黏上周姨。
那个小男孩,他恐怕无缘得见,再想重谢也不可能。
纵然她体形瘦削,比他矮上一个头,也要竭尽全力护着他。
周姨活了几十年,陡然被一个小姑娘震慑到,慌乱无措,摇摇晃晃退后了两步。
可再亲再喜爱的小孩,终究不是亲生的。
他定定注视她,眼底约莫正在翻腾着什么,可太深太沉,何开颜看不真切。
周姨立马抽抽鼻子,老泪纵横:“当初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此番突如其来的亲近又明显受到浓郁情绪催使,旖旎深吻绵长难绝,卷动层层热浪,掀飞彼此衣料。
何开颜浑身比飘渺云朵更软,七荤八素,胡乱“嗯”了两声。
如果不是何开颜重声提醒要洗澡,白瑾川怕是都要忘了自己有严重洁癖,绝对不会轻易停下。
她忙不迭回头去瞧白瑾川。
何开颜那时虽然常年打扮得像个假小子,大大咧咧,但内心深处和每一个天真美好的小女孩一样,喜爱毛绒玩偶,只是日子拮据,能够得到的机会少之又少。
“你的良心要是没有被完全泯没,对他还有一点儿真心实意的愧疚,就该离他远远的,你应该知道,你们之间那些情分早就在当年,被你亲手斩断了,不可能再续得起来。”边说,何开颜边视线强悍灼烫地直视,漫天掩地的压迫感大网一般,轰地罩落。
但她实实在在近在眼前,他可以尽情地加倍回报。
周姨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对白瑾川的愧意在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时候发酵泛滥。
听说当年走诉讼流程时,白瑾川没有对直接加害于自己绑匪,买凶伤人的竞争对家的裁决发表任何想法,他顶着一张伤痕斑驳,稚气未脱的脸,冷冰冰只说了一句:“她必须严判。”
何开颜调整好大熊的位置和姿势,准备掀开被子,躺到大熊旁边的时候,房门轻轻一响,换上一套素色睡衣的白瑾川走来。
“多两次。”白瑾川又将商人秉性展现得淋漓尽致,揉着她讨价还价。
从十二岁起,他习惯了与人隔绝,独当一面,太多太多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强撑,甚至还要去给其他人收拾烂摊子,这是破天荒第一次有人不管不顾地冲到他面前,替他挡去所有。
他还想跟着进浴室,何开颜费了半劲儿才把他推出去,脸颊滚烫,喘息着许诺:“等下,等下多一次。”
白瑾川轻微摇了下头,眸光愈发温柔动容,他浅浅笑着说:“我的颜颜真好。”
是以她每次从何梦、元建国、或者很不靠谱,却会咬牙攒下零花钱给她买礼物的元朗手中接过玩偶,她总是爱不释手,会小心翼翼把它安置在床头,陪自己入睡。
这是她小时候养成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