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 提到妻子(1/3)

    040 提到妻子,

    抬起的手在空中有一瞬的无处安放, 很快他抬起另一只手,打了个揖。

    一低眸,又看见明容雪白的脖颈、精致的两截锁骨、缠卷在当中的碎发。

    在意识到自己的视线看向了何处时, 卫观澜清了清嗓子, 匆匆别开眼睛, 看向一边燃着香的博山炉。

    轻软的嗓音又唤他一声“长兄”。

    也将他的神识再一次唤了回来。

    卫观澜, 你到底在看何处?

    她不但是你的妹妹, 还是皇后,是萧韫的妻子。

    你怎能做出如此不合礼数的事情?

    他重新正过视线,却只是落在明容的发顶, 不曾有半分挪动,“是陛下寅夜宣对, 还是?”

    明容心中一阵慌乱,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只是仰头用那双水润的双眼望着卫观澜,“陛下病情加重了, 方才昏了过去。”

    卫观澜知晓萧韫病弱,但众所周知, 他的身子在景修的调养下已经日渐好了起来,他留在太医署的眼线, 也没有告诉他, 萧韫的脉象有任何异常。

    是以,听到明容说这话, 一时惊愕不已。

    但他清楚,明容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也不会拿萧韫的身体开玩笑。

    他敛眉正襟,问道:“景修来看过了么?”

    明容点点头, 说:“看过了,说是明日早朝前,不一定能醒来,李烬今夜不当值,陛下又不愿让太后知晓,我实在不知要怎么办了,才让高振去中书省秘密宣了您。”

    卫观澜听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李烬,心中有一瞬不豫。

    然而此时并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

    “我可否面圣?”卫观澜朝屏风里面望了眼。

    明容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领着他绕过屏风。

    卫观澜对着床榻的方向拱手,礼数尽到后才抬眼扫了眼萧韫。

    身上只着着中衣,面色苍白,唇无血色,明容应当已经为他擦过脸了,而衣领上沾着一点血迹暴露了他的病情之严重。

    卫观澜很快镇静下来,问明容,“陛下的病情,除了你我,以及高振、景修,还有别人知道么?”

    明容摇摇头,“陛下病发得太过突然,我身边的青芜也不在殿中侍奉,没有宣太医,传景修与长兄来,都是高振亲自办的。”

    卫观澜心中有了成算,安排后续事宜,“如此甚好。务必将消息死死压住,明日仍旧让人正常给陛下送膳食、洗漱之物,若再过三个时辰,到了上朝时间,陛下还未曾清醒过来,我会吩咐禁军副统领,让他以中书省进了刺客为由,带兵封禁内宫,不让其他人出入。中书省今夜是我当值,假托此事,而我一切无虞,可将最大程度控制事态,安稳人心。”

    “你对外传陛下圣旨,就说刺客还未捉拿归案,为免诸卿出现意外,陛下体恤众臣,今暂时辍朝,同时,小九你对内宫传皇后懿旨,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随意走动,不得靠近显阳殿,李烬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和他交代,先等半个月,半个月内,陛下不会醒不来。”

    他只同明容说了如今的应对之策,更坏的情况,他几经思索,暂时没有告诉明容。

    明容听他将内外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清晰分明,缓缓松了口气,“多谢长兄,我记下了。”

    语气冷静,神情淡然,仿佛这样于她而言几乎是天塌下来一样的事情,换在卫观澜身上,不过是衣裳上沾了点灰尘那样简单的事情。

    从前在卫家是这般,如今也是这般,他永远游刃有余。

    明容不免想,倘若她也有这样的能力和胆识,为父母沉冤昭雪这条路是不是也会容易一些?

    卫观澜“嗯”了声,清了清嗓子。

    明容这才回过神来,她匆匆将卫观澜从中书省传过来,对方一进显阳殿,先劈头盖脸地将一堆棘手的事情砸给了他,连一盏茶都没给对方沏。

    于是行至案边,从茶炉中舀了一盏热茶,递给卫观澜,“长兄先润润嗓子。”

    素白的手指捧着青瓷茶盏,手指纤纤,茶汤清透,手腕上挂着枚玉镯子。

    卫观澜接过茶盏时,指尖无意间与对方相触,如同燃起一簇烫手的火苗,连带着他的呼吸也跟着沉重了几分。

    他状若无事地移开手,抿了口茶,压下略哑的嗓音,才同明容道:“先将衣裳穿好罢,”他顿了顿,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我是外男,毕竟不妥。”

    明容垂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衣着根本不是能见男子的,羞赧之情从心头涌上脸庞,连带着耳根子也变红了。

    她连忙转过身去,从衣架上拽扯下自己的外衫,胡乱披在身上,系衣衫系带时,心跳不止,手也跟着轻轻颤抖。

    她系衣带时,卫观澜有意撤开了视线,听着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心尖似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下。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眼风才挪到对方身上,却见对方俯身自萧韫枕边摸出一枚发簪,撩起方才胡乱披散在肩头的乌发,手腕绕动几圈,用簪子将乌发在脑后绾了个低髻。

    趁着明容还在整理衣衫,他立时将眼睛收了回来,端着手中的茶盏,又猛灌一口。

    然茶水入喉,带着点特殊的清甜。

    他不会尝不出来,这是柃木冬蜜的味道。

    当日他本来想亲手将那盒柃木冬蜜送到明容手中,又没有机会,隔了几日,让人与其它东西一道送到了永安殿。

    这回明容倒是没有将他送的东西束之高阁,却拿来用在了显阳殿,用来当作给别人煮茶时的佐料了。

    卫观澜盯着手中的茶盏,一时继续端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只觉得心头凝滞成一片。

    转念想到明容曾送给自己的那枚香囊,一时竟不知是该叹气还是冷笑,遂背过身去,不再看明容。

    明容整理好衣衫,再次抬头时,见到卫观澜已经自行寻了个位置坐下,闭眼假寐,也不再打搅他。

    不过多久,高振端着景修亲自煎好的药入了内殿,同明容行礼,“娘娘,景公的意思是,他刚才探陛下的脉象,察觉到陛下并不是全然没有意识,于是煎了药,让您试试能不能给陛下喂进去一些,只要能喂进去半碗,到上朝前,陛下应当是能醒来的。”

    明容当即从高振手中接过药碗,“有劳。”

    站在萧韫榻前愣了片刻后,她又将药碗暂时搁在手边的小案上,同高振道:“劳烦您帮我将陛下扶起来。”

    在高振的搭手下,明容让萧韫半卧在她怀中,头靠在她的肩头,又从高振手中接过药碗,用勺子舀了汤药,抵在萧萧韫唇边,“陛下?”

    勺子抵在他唇边时,萧韫起初没有任何反应,明容想起萧韫曾经让她唤自己“韫郎”,她当时觉得不合规矩,就一直不愿意喊,萧韫倒也不曾勉强过她,一切都由着她去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明容轻声唤了两声:“韫郎。”

    第二声唤出来时,萧韫的唇瓣轻轻动了下,牙关微微松开,明容得以将舀着汤药的勺子送进他的唇中。

    卫观澜听力素来好,即便离得远,明容声音也小,他还是听到了那两声带着担忧的“韫郎”,他没忍住睁开眼睛,朝床榻的方向瞥去。

    看着明容红着眼睛一点点给萧韫喂药,他不免松了松领口。

    萧韫喝得慢,明容也不着急,耐着性子一点点给他喂,好半天过去,也只喂了小半碗。

    明容记着景修的话,只要能喂进去半碗就好。

    她才将碗搁到一边,要给萧韫擦拭唇角的药汁,对方一阵咳嗽,原先喂进去的药吐出来大半。偏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在要吐出来药汁前,朝床榻里侧偏头,将药汁尽数吐在了自己的衣裳和被衾上,只在明容的衣袖上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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