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esp;&esp;徽宜虽也有些疲累,倒是还能支撑,见自己带来的掌事走路都不利索了,想他毕竟上了些年纪,便好声说道:“你随后慢慢来吧,我先去看看。”

    &esp;&esp;“二十五年?”徽宜颦眉,微微摇头:“太久了,恐怕都不能用了。”

    &esp;&esp;徽宜虽不造船,不精通,对战船更是不甚了解,但她出海行船,知道最基本的情况。

    &esp;&esp;但她不是那种人,她没有衡量造船平倭所费是不是已经远远大过她行船经商的利益,也没有听从掌事苦口婆心的建议,用这经年旧船修修补补。

    &esp;&esp;“而且时间上也要耗费很久,若是修补这船,顶多半个月,必能出海平倭,可若是新造,没有半年不能成事,用时长,耗费大,夫人,三思啊。”

    &esp;&esp;桓安皱眉,握缰绳的手重重一攥,立即驱马向前追赶,很快就又追上二人,仍将赵王隔在了自己左后方,将女郎隔在右后方。

    &esp;&esp;女郎一出汗,身上的香气便尤其重,和从前一模一样。

    &esp;&esp;那掌事犹豫了会儿,说:“外观瞧着没甚毛病,但时间太久,不知里头是否蛀了,朽了。”

    &esp;&esp;桓安从没有在哪个商人口中听到过如此,微言大义的话。

    &esp;&esp;商人重利,许多商人眼里,利益大过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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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登州比明州还要热些,营地又在沙滩开阔处,高悬的日头晒得沙砾发热,蒸得人出了汗。

    &esp;&esp;今上刚登位时,平海军便已削去大将军、将军诸长官职衔,抽调大部兵众分散安置他处,只留了极少一部分养护战船,归辖于登州县衙。

    &esp;&esp;“唉,夫人吶!”那掌事低声重重一叹,也只能从命,一转身,瞧见桓安就站在他们身后。

    &esp;&esp;徽宜闻声亦转过身来,微福身患句“节帅”,瞧旁的人都没有跟过来,只她和桓安在此,便也不再久留,转身往别处去了。

    &esp;&esp;“这些船多少年了?”徽宜问那登州县令。

    &esp;&esp;海船最重要防腐、防蛀、防朽,如今这几艘正晒着的船,虽然刮旧添新,新涂了桐油麻丝等防水之物,但瞧着还是有许多朽崩之势。

    &esp;&esp;营地里正在晒船,五艘楼船并排倾倒在地,船身及接缝处涂着一层新鲜的桐油,船底包着草席,还新涂了一层沥青,应当是知道他们今日来看,提前做了些养护。

    &esp;&esp;桓安忽然记起,她一直都会骑马,而且应当骑得很好,那回祖母中炭毒险些丧命,她也是骑马赶去的永宁寺,几乎和他同时赶到。

    &esp;&esp;“节帅。”那掌事对桓安行礼,告退。

    &esp;&esp;桓安瞧他一眼,倒也没有责怪,说道:“至少二十五年。”

    &esp;&esp;登州县令早就候着,见桓安几人脸上虽无疲色,邱县令、县丞和那掌事却是劳累难支模样,走路都一瘸一拐,便提议稍作休息,下午再看。

    &esp;&esp;那登州县令上任时平海军就已经解散了,他对其中细节也不甚清楚,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esp;&esp;徽宜默然思量片刻,还是摇头,“不行,年头太久,隐患太大。”

    &esp;&esp;他那时就该想到,她马术很好。

    &esp;&esp;唯有女郎仍是纵马疾驰,竟在一瞬间超过了他去。

    &esp;&esp;方才,应当是听见了他们谈话。

    &esp;&esp;桓安没有阻拦,任由她从自己身旁掠过。

    &esp;&esp;平海军在太宗朝时始建置,本是为了配合征讨高丽的战事,后来辽东无战事,平海军仍维持了一阵子,高宗与今上意在守成,不重拓边,代北许多重镇都削减军务建置,更莫说这几乎无用武之地的平海军。

    &esp;&esp;一路急纵马,未至晌午时便到了登州。

    &esp;&esp;另有几个专司战船养护的人也来附和,又说:“除了这几艘,还有三艘全新的,完全没有用过的,定然能用。”

    &esp;&esp;那登州县令怕桓安责怪他养护不利,忙说道:“能用能用,这是战船,用料足,技艺精,比行商的海船坚固许多,你别瞧着它上了年头,还能出海呢,我们前几日刚刚出海试了下,一切正常。”

    &esp;&esp;徽宜又是沉默,最后决然道:“人命关天,省不得。”

    &esp;&esp;徽宜带来的掌事这会儿也恢复了些体力,赶上来陪着一道看了看战船,小声与徽宜说道:“这战船确实结构复杂,用料、技艺远比咱们的海船讲究,若要重新造,花费太高。”

    &esp;&esp;说罢,扬手制止欲要再劝的掌事,让他去与有司询问更多细节,好详细估算造船所费。

    &esp;&esp;只他从前并不知道,她会是这样一个商人。

    &esp;&esp;几人便又去看了看那三艘新船。

    &esp;&esp;徽宜没有说话,只是问道:“你瞧那三艘新的,能用么?”

    &esp;&esp;那掌事继续低声劝道:“夫人,出海前都要试船,若有不妥,定能及时查出问题,咱们有经验,能修补好。重新造,这一架战船抵得上四艘寻常海船,耗费太大!”

    &esp;&esp;“呵!好快!”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不过,就算有些毛病,修修补补,当是还能用,总比重新造省钱得多。”

    &esp;&esp;桓安心有所虑,不知不觉松懈了一些,马儿慢下来,赵王和林伽也都放慢了速度,仍旧在他后面紧紧跟着。

    &esp;&esp;无

    &esp;&esp;桓安却道:“不必。”便径直进了营地。

    &esp;&esp;赵王此刻忘记了对徽宜的成见,眼中只有对她一骑绝尘的追慕和欣赏,哪里还管桓安快慢,一夹马腹去追徽宜,势要和她齐头并进。

    &esp;&esp;她说,人命关天,省不得。

    &esp;&esp;那掌事尽心尽力地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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