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3)

    &esp;&esp;他为何,突然在这个时候,决定求娶她了呢?

    &esp;&esp;“母亲放心,儿子有分寸,不会大费周章,只是打算抓几个人严惩,杀鸡儆猴,先止了流言再说。”陆恒道。

    &esp;&esp;陆恒叫了那日同去登州的掌事来问话。

    &esp;&esp;“那位沈夫人真是好福气啊,听说在登州时,被新来的节度使瞧上了,陪了节度使一夜,后来节度使腻了,这沈夫人转头就又攀上了陆家,听说其中,多亏节度使帮忙,不然那陆家能瞧上她?”

    &esp;&esp;陆恒便看着她笑了下,说:“我走了。”

    &esp;&esp;陆恒打马自巷中穿行,便听到了这些闲话。

    &esp;&esp;陆恒长长松了口气,嘱咐母亲好生休息,便要去查这流言自何处而起。

    &esp;&esp;往常入夏,曲氏都会搬到辽东小住,等过了酷暑,天气转凉,才会再往别处,这回为了下聘,她才在这里驻留了许久。

    &esp;&esp;徽宜颦眉。

    &esp;&esp;···

    &esp;&esp;陆恒没有说话,屏退那掌事,并没有立即去沈家问个明白,而是先去了母亲落脚的邸店。

    &esp;&esp;徽宜决定开口问问。

    &esp;&esp;陆恒是为了流言而来,怕母亲听到那些流言信以为真,对徽宜有了芥蒂,也怕母亲一时冲动,越过他直接找徽宜对质,再闹得难堪。

    &esp;&esp;曲氏摆手连说不妥,“终身大事,没个长辈操持,叫人瞧着多心酸呢,徽宜双亲早亡,无依无靠,我再撒手不管,只叫你们两个人,既忙生意,又忙这些事,太辛苦了,再说哪家郎君下聘,自个儿亲娘不管的?你放心,我身体康健着呢,定给你把婚事定下来再走。”

    &esp;&esp;“这是怎么了?”陆恒皱眉,近前去察看母亲状况。

    &esp;&esp;徽宜确实是不安,听陆恒说这些话,倏而生出一层暖意。

    &esp;&esp;曲氏点头说此计可行,又对陆恒语重心长地嘱咐:“树大招风,徽宜小门小户,没有家世背景,虽然积聚颇丰,到底也只是一方豪富,叫旁人看来,以她这样的身家,竟能做咱们陆家的媳妇,还能叫咱们如此珍视厚待,必定要嫉妒眼红,随之而来的,怕就是诋毁谩骂,各种鸡蛋里挑骨头的寻衅滋事,你母亲我自是明白这层道理,所以那些闲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就是委屈徽宜了。”

    &esp;&esp;“那你如今是什么意思?”陆恒的声音骤然比方才低了许多,落在她耳边,像窃窃私语的晚风。

    &esp;&esp;他看向徽宜,目光停驻在那张姣好胜过月色的面庞上,“人怎么可能直接吃第十个包子,我也不能,我以为,我对你不过是一时起意,新鲜一阵子就不会想念了,第一次别离,想你很正常,第二次别离,我想只是不大适应,第三次别离,我想熬过这次大概就好了,结果,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我才发现,不是我想的那回事。”

    &esp;&esp;陆恒亦沉默,想了许久,忽而温声对她道:“徽宜,我不会承诺你,一定会陪你留在明州,但是,我也不会逼你离开明州,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怯懦的人,等以后,我们成婚,你的生意遍布四海,不止于明州的时候,你一定不会再守着明州,固执地不肯随我一起,你只是现下有些不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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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你我相识多年,为何早不求娶,晚不求娶,偏偏这个时候求娶?”

    &esp;&esp;说罢这些,便又问陆恒:“你不去寻徽宜,来我这里做什么?”

    &esp;&esp;“所以之前,我也在逼我自己放弃你。但是现在,我不想那样做了,我要娶你。”

    &esp;&esp;陆恒听母亲虑想周全,又字字句句疼惜徽宜受屈,心中自是感恩,安慰母亲道:“儿子一定把这话告诉徽宜,她聪慧通透,必定不会被这流言所困。”

    &esp;&esp;徽宜没再要那玉佩。

    &esp;&esp;此时早已入夏,天长夜短,虽然夜色重了,仍有许多百姓坐在巷前街尾,摇着蒲扇,一面乘凉,一面闲聊。

    &esp;&esp;曲家表妹补充道:“表哥,这邸店里消暑之物太简陋了,只有一床箪席,几乎没用,姑母昨夜一宿没能入睡。”

    &esp;&esp;陆恒心中惭愧,对母亲道:“不若您先往辽东去,下聘的事,儿子也能办妥。”

    &esp;&esp;陆恒道:“我说实话,你能嫁我么?”

    &esp;&esp;曲氏见陆恒来了,便扶着侄女起身,倚坐在榻上,先喝了婢仆捧着的药,漱过口,擦过嘴,才对他道:“你不必着急,约是昨日天热,中暑了,已叫大夫瞧过,也开了药,没有大碍。”

    &esp;&esp;徽宜点头,没有旁的动作,陆恒不甘心就这样走,又把女郎揽进怀中抱了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esp;&esp;陆恒便笑了下,温声说道:“从前父亲和我讲过一个故事,有个人饥肠辘辘,吃了一个包子,仍然觉得饿,便又吃了第二个,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十个包子的时候,他才饱了,笑说,早知道,就直接吃第十个包子了。”

    &esp;&esp;三年了,陆恒总是如此善于洞察人心,知晓她曾经推拒他的好意,是防着他对她强取豪夺,也知晓她对他敬而远之,是不想与他做妾,但又心怀感激不想失了他这样一个挚友,所以,他也很有分寸地接近着她。

    &esp;&esp;陆恒的目光望过来,像一张结实的网笼罩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esp;&esp;陆恒望望那轮高悬的朗月,继续说道:“你也知道陆家的规矩,我身为陆家子,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去破祖上的规矩。”

    &esp;&esp;“徽宜,如果我只是想要你的美色,或者,只想要你做妾,我不会这么固执,我还不至于为了一张脸,沉沦至此。”

    &esp;&esp;“我想要你,像这三年里一样,那样认真待我。”

    &esp;&esp;一进门,见母亲还在榻上歇着,旁边有婢仆打扇,还有一人奉药,曲家小表妹在旁焦急忧心询问着话。

    &esp;&esp;徽宜脸色一红,“我之前的话不是这个意思。”

    &esp;&esp;曲氏道:“那你必定要白费功夫了,茶肆酒店,街巷码头,传谣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上千了,你要在这上千人里头揪出个口出恶言的元凶,这比做生意可难多了。”

    &esp;&esp;陆恒声音仍旧低低的,耐心温和,生怕惊扰了这月色一般,“你若还要想想,那便想想,不过,这玉佩我不能给你,等你想好了,果真决定不能给我,我再还你。”

    &esp;&esp;徽宜又沉默。

    &esp;&esp;他不动声色,第二日又叫人去坊间转了一遭,才发现,像昨夜这样的流言已经满天飞了,且听闻,不只明州城内起了风言风语,附近几个州县,都是如此。

    &esp;&esp;那掌事详细说了在登州时的境况,末了,斩钉截铁道:“陆少主,绝无此事,夫人那日被困船上,桓节帅只有救护之恩,绝无越礼之处。”

    &esp;&esp;曲氏听闻陆恒来意,微微叹了一息,说道:“你原是担心这个,你既来了,便替我带句话给徽宜,告诉她,坊间这些闲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esp;&esp;“怪不得呢,我说那陆家夫人怎么待她那般亲近,原来背后还有节度使撑腰呢。”

    &esp;&esp;顿了顿,他微微叹息,“终究还是我不够好,没能叫你打消所有不安。”

    &esp;&esp;“徽宜,你不是说过,我何时来了,你何时等着我,既如此,为何要一味等我,与我一起,不是更好?”

    &esp;&esp;“你问我,为何是现在才开口娶你,因为我也是现在才知,十个包子都不够我吃,如果没有之前那么久的时间和离别,我不能确定,我想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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