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3)
即便这只是江夏的猜测,冯正明也得快点走这么一趟。
*
离他最近的那个摊主身高极矮,看着跟个十岁小孩似的,旁边那个一条裤管空荡荡的,身后还放着拐杖,左边乍一看正常,可起身向后拿东西时,整个人却摇摇晃晃的,像个偏瘫。
建国之后,这些人被安排了新的工作,空出来的地方便给了刻章的匠人。
他的摊位不大,应该说所有刻章摊都不算大,就一个多格的木盒,摆放在马扎上,最前面是二十来个已经刻好的印章,倒过来放着,露出已经刻好的姓名。
有空还是给廖科长提醒一下吧,让他多盯着点。
站在济民桥上,冯正明看到的就是各种身体有恙的摊主。
冯正明微微点头:“那会刻这闲章的人肯定也不多喽?”
旁边则是各种章料,有石头的,也有木头的,大小尺寸不一,后面则是各种刻章的工具。
“这边的刻章匠人好像比以前更多了?这摊子都排到的时候,人也就到第四个柱子,这直接多出来一半啊?”
济民桥。
郭连义不由得向远处新增加的刻章匠人眺望,片刻,他道:“看起来都挺年轻的,手脚也都没事,像是这几年回城的知青,应该是进不了厂子,又得想办法糊口,就也过来刻章了。”
老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是我吹,这条路上能刻好闲章的,一个手就能手数过来!”
众人分开,走向不同摊位进行询问。
大部分都是姓名章,但还有三四个是纯图案,其中还有朵线条状的兰花,那线细的和指甲盖儿似的。
“好的冯队。”
田建国则数起来了柱子。
冯正明扭头看了眼。
老师傅抬起了头,“以前是文人画师要的,好给文章作品留印,现在不少年轻人也喜欢。”
这个刻章摊的摊主是个头发斑白的老师傅。
长宁市正好是在古运河的关键交通枢纽上,这条河穿城而过,为了方便过人,便兴建了数座桥,济民桥就是其中之一,建造时间。已经有六百多年有余,算本市最大的拱桥。
老师傅手上的动作一停。
冯正明其实也想象不出来,但参考江夏说这团伙有跑的能力,他隐约也能猜出来他们会怎么干。
冯正明立刻道:“咱们分散问问吧,重点关注那些手艺好,缺钱,以及近些时日不怎么过来出摊的人,尤其是有造假前科的,这种人嫌疑很大。”
可冯正明哪里不懂这意思?
这么想着,冯正明换起了衣服,他边换边道:“别多想了,就她这手画像的奇技,以后前程好着呢,哪会为了点钱走邪路。”
“我觉得冯队说的对。”
卖多买少,钱赚的肯定少,少就穷,而人一穷,极其容易铤而走险。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冯正明几眼,若有所思,“您不是来刻章的吧?公家的人?”
冯正明有些惊讶:“哎,师傅,这怎么还有人刻花啊?”
“大不大还不知道,不过这假票真像是印出来的,这人既然有雕版,那肯定不会只印这几张,咱们最好还是快点查,不然被骗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树老成灵,人老成精,这样的老师傅,一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人呢,两句话就发现他的身份很正常,冯正明面色不变,直接承认道:
要先画图?那就是也会画画喽?这也是造假票的必备技能了。
冯正明也走下桥,他在距离桥口最近的一个摊位前停下。
“对,向您打听下这样的人。”
“不好说,但肯定会比以前难。”
话说到这份上,郭连义自然不再多说,他立刻答应道:“是,队长。”
开玩笑的,他可不想亲手给同事戴上手铐。
郭连义赞同道:“咱们不能等事态严重了再管,早查就能早把隐患排除,不过冯队,我也觉得江夏对假票……知道的也太熟了,就算弄什么预测,也不用把怎么搞都研究一遍吧?”
老师傅微微摇头:“还行吧,这玩意不好刻,也就手头有钱的小年轻和文人定的起,大部分人过来也就刻个姓名章。”
他左手扶住章料,右手则用刻刀在章料上反复的修改着,半枚反‘张’的字已经逐渐显露了出来。
老师傅沉吟了下,慢慢道:“有这手艺的,我算是一个,桥口那边的老吕头,留络腮胡的杨师傅,还有左边那个扎头巾的妹子,你别瞧她年纪小点,手艺那是真不差,她家男人没了,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日子过的挺苦的,你要是打算刻章,可以找她刻个。”
郭连义微微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黑市上找人大批量的卖,卖的就是假的,按票价一折起步,多买还可以再饶个几厘。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这是闲章,印着玩儿的。”
“奥。”
冯正明问道:“那刻的人还挺不少?”
说着,冯正明弯下身,打开柜子从中掏出身常服出来。
冯正明扫了眼成品。
而现在私下票据交易兴盛,如此大量的假布票流入市场,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上当受骗。
不熟的同事变成了温暖的功劳,这说出来就让人暖暖的了。
冯正明心中一动,他连忙继续问道:“那师傅您给我说说,是哪几个人闲章刻的好呗?”
他说得很委婉,
“肯定啊,会画的还能给个花样子,有的自己都不知道要啥,你得先给他画出来再刻,那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老师傅坐在盒子后面,他低着头,双腿夹着印床,印床中夹着章料。
田建国拧起了眉头:“突然增加这么多刻章师傅,那这收益还能糊口吗?”
可若是换个说法,那不就是身边即将有个行走的嘉奖,等她真干了,抓住就能立大功了啊!
它位置不错,距离市中心比较近,两边又有大量的空地,人流量也挺多,建国之前就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点。
这些刻章匠人都是个体户,他们大多身有残疾,无法进入工厂工作,但又没有完全丧失自理能力,所以街道办特地请老师傅教导,让他们学份手艺,以供谋生。
就是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咳咳。
他道:
冯正明已经七八年没过来刻过章了,以往偶尔从这边经过时,也没有多留意这里的匠人如何,不过现在听田建国一说,他心里的怀疑也立刻上来了。
“行了,你们也都别站着了,带衣服来的都换上便装,咱们赶紧吃饭,吃完就去。”
对他来说,便装侦查也是常有的事,每次都回家换衣服的话太过麻烦,不如直接在办公室里备上一套,需要时换上就能走人。
东西够真,只要价格足够低,总会有人心动,想着稍微加价卖给别人,又或者拿去骗别人。
怀疑同事有问题这事儿可不小,不过江夏也着实太可疑了些,真怪不得他们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