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1)

    “哎呀。”

    “怎么眼睛红了?”

    他的拇指缓缓抚过顾景明眼角,蹭掉那一点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湿痕。

    “宝宝不要哭呀。”

    “叔叔又没有欺负你。”

    “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呢。”

    车门关闭。

    电车再次启动。

    那只手又悄悄滑回了原来的位置。

    顾景明低着头,去掰他的手。

    少年的手指覆上那只成年人的手背,试图把那几根不安分的手指从自己的后腰处拉开,但那只手纹丝不动。纪行启的手臂像是铁铸的一样,任凭顾景明怎么用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嗯?在干什么?”

    身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笑意。

    “想牵叔叔的手?”

    顾景明的耳根红透了。

    他咬着下唇,不再说话,只是固执地继续掰那只手。

    虽然是梦境。

    是梦,是假的。

    但气息与触感都和真实无异。

    好羞耻。

    纪行启低头看着他发红的耳廓,目光里带着一股恶劣而从容的享受。

    “耳朵……红得真好看。”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让顾景明听见。

    “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了。”

    “叔叔只是摸着你的腰而已啊……又不是在做什么别的事,怎么害羞成这样?”

    他轻笑一声。

    “真是个纯情的小鬼。”

    电车进入隧道。

    窗外的风景在一瞬间被黑暗吞没,车厢里的灯光也不知为何闪烁,啪一声,一切陷入黑暗。

    玻璃窗上的倒影消失了。

    乘客们消失了。

    只剩下黑暗。

    完完全全的黑暗。

    视觉也消失了。

    于是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

    光明恢复的一瞬间,顾景明看到了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眼眶通红,明明穿着整洁的体操服,身后却紧紧地贴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两个人的下半身在玻璃上映出一道暧昧的重影。

    他站不直。

    ……

    顾景明的膝盖彻底失去力气。

    软软向下滑去,如果不是纪行启及时收紧手臂将他整个人捞起来,他恐怕会直接跪倒在电车的车厢地板上。

    整个人完全挂在了身后男人的手臂上,脚尖堪堪点着地面,却完全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

    “哎呀……”

    纪行启的手臂穿过少年的腋下,将他整个人的重量都承接过来,顺势将他向后拉入自己怀中。

    “站不住了吗?”

    “小明平时练体操的体力都去哪里了?”

    顾景明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

    那些没有脸的人依然在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看手机的,打瞌睡的,听歌的。

    没有人发现。

    没有人知道。

    纪行启低下头,嘴唇贴着他湿漉漉的眼皮,轻轻亲了一下。

    “嘘——”

    他低低地说。

    “小明不要太大声……”

    “吵到别人的话……”

    男人轻微动作。

    “……会露出破绽的哦?”

    我支持扫黑除恶

    纪行启的高考结束了。

    在处理完盛安这边的事情后,他就会回京都。

    而顾景明,抽空飞了趟澳大利亚。

    顺手拿了个国际奥赛的金牌回来,当然,这么说多少有点过于自谦。华国队的竞赛生全员金牌,只不过名次有高有低。

    顾景明满分拿的太多,对竞赛荣誉已经无感。

    赛后麻省理工递来橄榄枝,招生官亲自写了一封措辞恳切的邀请信,字里行间满是诚意。

    由于温砚泽的原因,顾景明拒绝了。

    温砚泽的意思是让顾景明先在国大毕业,本科期间就进课题组,他手上还有个国家科学基金项目,资金充裕,方向前沿。

    等博士毕业,他会亲自写信推荐顾景明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做博士后。

    在普林斯顿待个两年回来,回国随便顾景明做什么。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学术圈的神殿,全世界理论研究者心中的圣地,天才们的象牙塔。

    那里只做最纯粹最前沿的基础理论研究,没有教学任务,不授予学位,不受任何资金或应用压力干扰。

    温砚泽手里不管资源还是人脉都是极顶尖的。

    路,他已经给顾景明铺好,小弟子只管走就是。

    但他对顾景明的要求也很高,近乎苛刻。

    顾景明必须在两年之内,修完别人四年的本科课程,提前拿到学士学位。博士阶段提前答辩,发布至少两篇一作顶刊。

    二十四岁之前博士毕业,去普林斯顿待两年,二十六岁回国,届时国内名校任选,随便走学术还是科研路线,前途无量。

    盛安市中央机场。

    “dies and ntlen, flight ca988 fro sydney has now nded passenrs please proceed to the bagga ci area on level 1 thank you”

    “女士们,先生们,由悉尼飞来的ca988次航班现已抵达。请旅客们前往一层行李提取厅。感谢您的配合。”

    机场到达大厅的广播中英文交替轮播着,大厅里到处是带着行李的旅客,脚步匆匆,神色各异。

    顾景明拖着银灰色行李箱从到达通道走出。

    少年一米八的个子,身形清瘦,气质清冽,尽管衣着简单,一件短袖和牛仔裤罢了,看起来却非常出挑。

    国际奥赛流程和国赛也没什么不同,开幕闭幕,学术交流,就是远了点。

    跨洋航班飞了十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云海变成夜幕,又从夜幕变回晨曦,他也吃不太惯澳大利亚的饭菜。

    此时此刻,少年清俊的脸上略微有些疲态,眼瞳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不显得狼狈,反倒惹人怜惜。

    顾景明很快在人群中捕捉到几道熟悉身影。

    纪行启站在最前面,身形修长而挺拔,还捧着一大束百合花,纯白的花瓣半开未开,裹在浅绿色的包装纸里,茎秆用米白色的丝带系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小明!这儿!”

    陈雅青踮起脚尖,手臂高高扬起,对着通道口使劲挥舞,另一只手拽着顾文德的袖子。

    顾景明脚步不自觉加快,双眼明亮。

    “爸!妈!哥哥!”

    陈雅青拉着儿子的手,左右端详:“瘦了——肯定又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啊?”

    “妈……没有啦,就是飞机上没睡好……”

    顾文德出声宽慰儿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顾景明和二老说完,转头看向纪行启。

    其实二人没有分开多久,精打细算也就十天。

    十天,二百四十小时。

    纪行启迈步,张开手臂,连同百合花和顾景明整个抱进怀里。下巴抵在顾景明的肩窝里。

    “欢迎回来。”

    “我们不要分开了。”

    顾景明被箍得有些喘不上气来,拍拍他的背,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

    “哥,抱太紧了啦。”

    【叮叮叮——】

    【重点任务提醒!】

    【重点任务提醒!】

    【重点任务提醒!】

    【任务十一:请阻止纪行启在地下拳场杀人】

    顾景明一愣。

    666滔滔不绝地开始输出。

    前世纪行启高二那年被纪家找回。锦衣玉食的日子没过两天,半年后便被陷害,身败名裂地被赶出家门。

    流落街头的纪行启,一头扎进地下拳场,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对一切都漠然置之的疯戾被沈泽昌发掘。

    纪行启作为沈泽昌的打手,杀了不少人,一步一步,将他推向了一条不可挽回的、沾满血腥的不归路。

    沈泽昌?

    顾景明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

    这不是……盛安有名的慈善家吗?每年都上新闻、捐学校、建医院、被各路媒体捧成“商界良心”的那个沈泽昌?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顾景明记得两年后,全国会掀起一场自上而下的扫黑除恶行动。力度之大,波及之广,无数盘踞多年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沈泽昌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落马的。

    【沈泽昌都落马了,宋弃……纪行启没有被牵连吗?】

    666轻咳一声。

    【因为沈泽昌就是被这小子背刺才落马的。】

    【但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宋弃是叛徒,沈泽昌倒台之后,树倒猢狲散,一大批手下为了逃避清洗,都跟着宋弃去了京都。】

    【你宋哥到了京都啊——第一件事就是把陷害他的纪行川弄死,挫骨扬灰,然后回到纪家,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行事比起沈泽昌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阴又脏又疯又狠。】

    顾景明顿时挣脱纪行启的怀抱,捏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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