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3)
我最多的注意只放在了一个人身上。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慈爱,他投来的诡异眼神让我僵住,从远处转接而来的对话仿佛也烫到了我,我一时间手足无措。
“说这么多之前先真的做出来吧……”
我的床上挤满了陆陆续续从门口收集来的神秘礼物,包括但不限于做工精致的小熊玩偶,满满一盒子蝙蝠小发卡,不知道谁丢进来的黑色银行卡。
一个黑漆漆勇者从浓烟深处杀出,气急败坏且狼狈:“谁改了烤箱的定时!又是谁把锅底烧穿了!韦恩?!”
剩下的四人不甘地停下,倒回来继续争吵、比划,最后勉强达成一致,齐齐冲回厨房,坚持不懈地扑腾,并在不久后重蹈覆辙。
我:“……”
“得照顾孩子的肠胃,我们要准备些清淡的食物……”
还有一个男人有气无力:“刚换新的厨具又没了,圣晶石刷新还得等一天……我们可怜的两个宝贝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
中午那半糊的面条堪称火上浇油,晚上乱七八糟的蔬菜沙拉味道寡淡,直接压垮了我心头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起来和记忆里没多大区别,但下巴上不知何时多了不少胡茬,精神似乎也不太好。
只是,布鲁西惨兮兮的样子实在可怜,我看在他坚持给我送饭和名字可爱的份上,斟酌了半天,勉强同意陪他看一眼。
极其的不适,强烈的不安,我应付不来这种像是被几双手高高托起的感觉。
哪怕后来我不做噩梦了,他每晚都会悄悄来看我一眼,坐一会儿再无声离开。
没戳到底,四处观望没发现问题,再戳深一点点。
布鲁西喃喃:“阿福居然能养大他们,真的好不容易……”
阿福,阿福可以来养我吗?我肯定比他们好养。
曾被强行劈成两半的记忆正在相融,大部分时间会和阿福同时出现的别人的身影,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变得清晰。
我当然听出他在忽悠我了。马上要崩溃的人是他不是我,饿极了吃什么都行,我根本无所谓。
我的意识偶尔半醒,记住了他粗糙的手指,掌心硬邦邦的茧,不经意间突然坎坷的呼吸。
投影出的第一幕画面就是一片花白。
“受不了了!”
话音未落,一个黑漆漆,两个黑漆漆,三个黑漆漆……烟雾缭绕的厨房内,相继又跑出了一串儿人。
我还是觉得无所谓,他们至少进步到想办法把东西煮熟了。
快得不可思议,但我真没注意到。
一个穿得不黑,但脸色发黑的勇者紧随其后冲出,扶着墙大声反驳:“不·是·我!把我昨天放冰箱的豆腐丢了的人是你吧, batan!你破坏了我有8623概率可行的计划,我能加水把它煮得不那么辣!”
对于“阿福”的印象,我这些天逐步拾回了大半,清晰地记起他慈祥的面庞,略微佝偻的神阙,干瘦却有力的臂膀,记起我们在特异点如何相遇,他只为我做的苹果派有多好吃……
不过……稍稍挑剔一下,大概也不会有事吧?
凑合用的塑料刀叉应声而断,布鲁西一震,神情紧张:“怎么了撒拉!”
我把能摆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全塞在床头,黑卡和一早就有的羁绊卡牌压在枕头底下,每天的睡眠质量都很好。
从前几天晚上,我突然开始失眠。
布鲁西:“出哪儿?!”
我原本死都不想看,结果布鲁西又说,他们离我们很远,有他在,他们绝对不会闯进房间,再说了,不亲眼目睹他们的进展,没有盼头的我俩可能会更崩溃。
每天,我很早就会躺下,把自己瘫平,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弹,直到片刻后很快睡着。
“他们,已经,结束了。”
我气!
听见我莫名其妙的发问,布鲁西欣慰地抱住我:“我们是家人啊。”
迈着漂移步伐的男人瞬间消失,没让任何人追上自己。
我望着他发起了呆,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按上左手背的血色印痕,指甲抠进肉里亦不自知。
我是他们的“家人”?
啪!
虽然成果不佳,但他们格外努力,并且丝毫没打算要放弃。
“……哦我的天,我可以现在就把他砸晕拖回房间吗?”
“家人”对我而已,比陌生人更危险。
我假装自己只想他。
我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头,往大人们难以琢磨的底线方向戳了戳。
如今礼物们都好好的,所以我的失眠与它们无关。
我:“我要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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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一点加一点,润物细无声。
“?”
布鲁西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迅速欢喜迅速失落:“不过能挑的味道都半斤八两……”
“撒拉可以,小布鲁西不能,你们比我更清楚他的极限,所以,尽快。”
黑漆漆的怪人们一个比一个可怕,我绝对没有想特意去看谁。
“砰轰!”
布鲁西:“……”
但前天晚上他没来,我睁着眼睛等了他通宵,第二天他还是没来,我坐在床上酝酿情绪,终于到了第三天——
其中两人就在我面前,我的目光稍稍触碰到投影中他们的脸,便会受惊似的飞快移开,然后再回来,再移开。
布鲁西呆滞,张嘴,哽住,胡言乱语:“可能那边出了点意外吧,我听说,厨房是选拔勇者的圣地,只有符合资格的人才能踏入……”
不管他们生得有多人高马大,胸肌能把人挤死,一拳下去山崩地裂,板起脸来又有多冷酷——他们聚成一堆吵架、互相指责之时,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我想阿福。
没来!
就看一眼,扫到进展了我就躲开。
我怎么都找不到这句话真正的用意,因此,必须更加谨慎。
布鲁西观察了一番我的表情,暗地里松了口气。
“……”
因为他们吵的内容相当奇妙,完全与自身的画风不搭。
“bat,你不参与?!”
“为什么?”
我不安分地咕哝,不知不觉已经从布鲁西挡不住我的身后挪出,和他坐成一排。
我以前只知道,大人会虐待我,漠视我,利用我,可这里的大人明明更强、更壮,他们却好像并没有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的意思。
“以后我们不用天天小甜饼,可以挑着点菜了!”
再突飞猛进到得寸进尺,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
我万分谨慎,躲在布鲁西背后探头:“他们开始了?”
等到我的放松程度越发加深,已然可以和布鲁西一起,对煮泡面的软硬挑三拣四的时候,时间总共只过了一周。
另一个男人冷眼旁观:“我不相信你们任何人,只是顺路过来接咖啡,咖啡机没被炸坏?”
“可以准备,但他们不一定爱吃。”
一个男人心情低迷:“我早说过要防着韦恩,batan也应该挡在厨房外。”
“不,我很忙。”
据捡到它们的布鲁西说,这些全是来自上天的馈赠。
自打我带着混乱的记忆苏醒过来,每到深夜,就有一个神秘人悄然推开门,守在频繁做噩梦的我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