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2)

    刀身的反光无防备地晃进眼中，托马斯神色顿变：“？！”

    是尚且没有面目全非的他们两人！

    ——黑手，这他妈谁啊？！

    天使一样的孩子回来了，而他的母亲恶贯满盈，悔恨为时已晚，忏悔改变不了过去。

    急冻人逃离哥谭后竟然迷途知返，不仅再没有干过坏事，还与政府合作，用他的急冻技术改变了世界，待到哥谭的情况逐渐安稳，他不时带着妻子上门做客，跟退休的老头子追忆往昔、讨论哲学。

    疲惫的男人徐徐道来，描绘出的虚无景象由于达米安的切实存在，不再像自我安慰的空谈，而是充盈着温暖的光。

    “作为你的儿子，布鲁斯·韦恩会接受你，前提是你要用余生去赎罪。”

    托马斯满心酸涩，他避开了得以长大的布鲁斯是否幸福的话题，潜意识里，他依然认定蝙蝠侠与幸福不能共存，但为了劝慰玛莎，他只能说：布鲁斯得到了快乐。

    达米安是布鲁斯的儿子，布鲁斯同样继承了父母的外貌特征。女人近乎惶恐地发现，她甚至找到了年轻时的托马斯和自己。

    过往的无数次，小丑的小刀都毫不留情地刺进蝙蝠战衣的缝隙，可这回是例外，突然失控的小丑一刀扎向的是自己的颈动脉。

    还有一个人——虽然完全看不出来，但他的确得到了达米安最大程度的尊重。

    达米安站直了身，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在另一个世界，死去的是我们，布鲁斯活了下来。”托马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旁边，并未离得很近，大约留了几米远。

    那把闹着玩似的匕首被他随手拿过，扔到了十米开外的角落。

    作为母亲的玛莎·韦恩在二十二年前就随布鲁斯一同离开了。

    男人刚默默结束了一段激荡的内心纠葛，精神充满疲倦，以至于没能及时捕获到女人的心理活动。

    比如神奇女侠，和蝙蝠崽子混在一起的这个，她用漫长的岁月赎清了她的罪过，被世界予以解脱，由此得到了新生。蝙蝠崽子后来变得更加无法无天，神奇女侠需要负至少一半责任。

    迦勒底的那只鬼正好被断网削得只剩一层血皮，不能容忍任何人力浪费的大哥觉得，闲得没事就爱瞎想的爷奶很适合去干活。

    “……我去找人！”玛莎果然依然想要逃避，宁肯绕圈子去找人，也不想立刻跟布鲁斯见面。

    玛莎呆滞，大孙子冷酷为主、温情有但不多的指挥给她造成了过量精神暴击。

    大孙子还是那么有礼貌，选项仅供祖母选择：“寻找黑手，重建韦恩集团，潜入亚特兰蒂斯人和亚马逊人营地，教育蝙蝠崽子，您可以任选。”

    “等等、玛莎——”只对小丑手下留情的蝙蝠侠没能来得及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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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母亲总是能以最特殊的方式辨认出自己的孩子，即使达米安只是她的孙子，她依然能从孙子成熟冷峻的脸上找出儿子存在过的痕迹，比身为父亲的蝙蝠侠观察得更细致。

    赎罪——对于年轻时的达米安，这也是一个新鲜还可笑的词。

    “布鲁斯的，儿子？”

    等到大孙子满意地颔首，转身离去，短时间内心境跌宕起伏差点闭气的老祖父才猛地回神：

    她需要为自己过去的疯狂付出代价，但是，至少，他们一家人还能够再见一面，就见最后一面……

    “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去做点正事。”

    玛莎早就疯了，疯子做出任何举动都不奇怪。

    达米安没说什么，与心中的褒贬无关，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性格。

    “只要你愿意改邪归正，蝙蝠侠会原谅你。与你的身份无关，蝙蝠侠会给任何人回头的机会。”

    她缓了缓，在托马斯以为她想逃避时，突然问： “……最困难的任务是？”

    他目睹似乎恢复正常的玛莎与孙子的互动，或许还觉得欣慰：“醒过来，玛莎！我们的布鲁斯回来了！”

    达米安暂时不打算开口纠正孙子孙女的数量错误，现有的光芒足够落到女人的眼里，让她重获希望。

    达米安想了想：“找黑手。”那玩意儿藏在哪里都有可能，相当不好找。

    女人哽咽：“告诉我你没有骗我，托马斯。”

    玛莎收回干瘦的手，后退，又后退。她退回到病房之内，再次捂住嘴，眼泪落下，好似的确被摆在面前的美好愿景说动。

    他仍然不打算废话，只给出自己的结论：

    她的小天使不会原谅她，快乐的布鲁斯们，更不能有一个小丑母亲！她不能——绝不能让自己无辜的孩子为此痛苦！

    她颤着的手指终于摸到了青年的面庞，不敢用力，嗓音更是轻得如在梦中：“达米安，你叫达米安……”

    女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纵使内心无比抗拒，艰难地挣扎须臾，她到底还是抵抗不了诱惑。

    达米安不作回答。

    “逃避是弱者的第一选择，韦恩家族没有弱者。”

    只是，在公事公办之前，比平行世界的祖母高大太多的黑发青年俯身屈膝，右手仍握着触地的刀，左手则平静地搭在了 膝头。做出这个任由他人俯视的动作时，他面上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一如他不掺杂私人感情的双眼。

    达米安对待上蹿下跳的哥谭反派的态度，基本从未和缓过。他一度认为斩草除根才是正道，死撑着不肯杀人的老头子优柔寡断。

    玛莎在清醒过来的瞬间便意识到了自己的罪孽和无法回头的现实。

    然而，此刻仿佛失去理智的她，做出的却是多少年来最理智的选择。

    托马斯也以为自己成功了，儿子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回归，玛莎愿意配合，就不会再变成小丑。

    “我已经见过他们了，我发誓，长大成人的布鲁斯真实存在。玛莎，只要你愿意停下，你也能见到他们。”

    他深信自己就是布鲁斯·韦恩活着的证明，让她亲手确认就够了，无需多言。

    “真好，真好，真好……”

    “哐！”

    嘴唇的轮廓很像，下巴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还有眼角的走向……

    比如被叽里呱啦的钢铁侠擅自放跑的急冻人。

    “不止如此，在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世界，布鲁斯已经走上了——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他一定得到了、快乐，因为，我们不仅有一个孙子，还有一个孙女……”

    他向前走出几步，想要揽过玛莎的肩。

    现在，小丑也该去死了！

    达米安并不会将他作为例子列出，不过是顺带想到了而已。

    结果，因为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达米安改变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