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o章(2/3)
他理论上不可能发现卡尔从上百公里外投来的视线，奈何直觉敏锐如雷达，卡尔呆滞地与他隔空四目相对，就见他面无表情横起手掌，在自己的脖颈前划了一下。
颤抖的指尖触碰到横贯面部的伤痕，感受到鲜血的滴落。
其实只是象征性地走出几步，戴安娜在这几步的时间内，用青灯戒治好了自己的腿伤和肩头的贯穿伤，将乍眼一看很是吓唬人的血迹也打理干净。
卡尔感觉还好，救人和救小动物对他来说都一样，只是举手之劳，对于戴安娜跟邪恶戴安娜的战斗迟迟不分胜负，他急，但不算特别急。
精疲力尽的女王以失败者的身份半跪在地，她像是完全忘记了身前血淋淋的劈斩伤，下意识地抬手，去碰触自己失去知觉的脸颊。
妹妹时不时蹦来跳去，挂在达米安背上指指点点的样子也相当精神……啊，达米安？
“不急，我想再看看。超人，看见了吗，那是多么伟大的景观。”
人类用钢筋与血肉修葺而起的恢弘造物，笼上了一层姗姗来迟的神圣光辉。
“女王！”
“……”
最急的是妹妹那儿，自打妹妹进了白房子，他就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集中注意力投去的视线也被挡在房子外，这让卡尔非常慌。要不是妹妹有话在先，明令禁止他乱跑，他早就丢掉“责任”追过去看妹妹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同位体明明为自己叠上了层层枷锁，临死不舍得摘下，然而节节退败的人，竟然会是解开实力限制的她。
新任女王并没有要接收王位的想法，她朝她们温和一笑，便径直往人类城市的方向走。
她和卡尔并肩，向爆发出胜利欢呼的城区望去。
半神的血液溅上直指她咽喉的另一柄火神之剑。
戴安娜没再说什么要女王忏悔的话，对一个钻进了牛角尖，宁死不肯悔改的人，没必要浪费口舌。
“按照约定，亚马逊一族即刻停战，撤离伦敦，不再与人类为敌。”
这片阴影足以令藐视人间的神明恐惧。
被超人带到远处的族人完整见证了决斗落幕，但相较于难以接受的结果，她们更担心女王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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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还在挣扎！
他们或是齐心托起一个人，不让他高举的手臂落下，或是紧随在某个缝补裂痕的身影背后，瞅准机会一拥而上，将站得歪歪扭扭、险些要往地上倒的他接住……
“妹妹催我们赶紧回去，她要叫上我们拍合照，快走吧，戴……神奇女侠！”
幸好没过太久，妹妹便自己从房子里跑了出来，对着天空发表宣言时，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有哪里不舒服。
神奇女侠最后的那一剑斩碎苍穹，将空中不知何时凝结的阴云尽数扫去，如瀑阳光此时终于不再被阻隔，正争先恐后向中央倾倒，蝴蝶仿若向光而行。
说完，她收剑。
她没能及时躲开戴安娜的剑。
戴安娜回答了，她说来自人类，是女王自己不信。
嘀嗒。嘀嗒。
女王错愕与茫然交杂，犹如一颗被频频砸飞的游走球，遭到了同位体无情的重创，完美无瑕的身体逐渐挂满伤痕。
这是亚马逊女王的视角，囊括了她本来不会屈尊关注的画面。
几名亚马逊人惊慌失措地赶来，本想立刻将女王扶起，尴尬的是，她们在弯腰之前，冷不丁地看到了戴安娜——根据传统，亚马逊女王此时应该已经换人了。
这把剑被血染红，却仍像它的主人一般高洁。
火神之剑早已脱手，她额前象征王族身份的星光飞冕歪斜掉落，撞上破碎的铠甲，顿时和碎片一起跌入尘埃。
她在某一次受伤时终于支撑不住，狼狈地低下头颅，因此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晃眼窥见了地面的情景。
卡尔：“？”
可能这就是心有灵犀吧，她真是这么说的。
女王被打败的瞬间，血雾喷洒，流星伴随金光轰然坠地。
又或是穿过血管般的通路四下奔走，散开不久，又朝同一个目的地汇聚，零散的污迹忽然相连，融成一整块再也不容忽视的阴影。
大家都在努力。
卡尔兴冲冲地降落到她身边，在摄像头的可视范围内，戴安娜全身干净清爽，显然不曾在决斗中受伤，给予在远处挂心她的朋友们满满的安心。
直觉告诉卡尔，来自韦恩家冷酷大哥的问候是单纯无助氪星人难以承受的，他抓紧时间最后瞅一眼妹妹，便急忙把视线移开，将他散落在城市各处的朋友们挨个望了一遍。
除了决斗的双方，整个过程当属超人最忙碌。卡尔又要当裁判盯着戴安娜们，又要兼职查漏补缺消防员，还顺便救了十个亚马逊人五只狗三只猫一只鹦鹉……
不管她是单纯因为被冒犯而恼怒，还是莫名执着地想要得到答案，最终结果只有一个：
是高空的风太大了吗，他的脖子怎么有点发凉？
“戴安娜！你赢了！”
保护罩解除的刹那，破碎的屏障散作飘飘洒洒的光点，宛如一群碧绿蝴蝶各自纷飞。
女王失魂落魄地跪着，没对她的话作出任何反应，戴安娜也不在意。
灰尘大小的蚂蚁们相继涌出，聚成一块又一块肉眼可辨的污迹。
为什么……这个叛徒！软弱且愚蠢的戴安娜！她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许久不见的达米安还是那么酷。
因为构成黑暗的凡人已齐齐仰头，发出的怒吼震慑灵魂：
卡尔可以作证。
卡尔很急，急得又忘了在外面要称呼同伴代号的重点。戴安娜心想，之后还是得磨磨超人的性子……不等之后了，现在就开始。
“亚·马·逊·女·王——必败！！！
呃，达米安？
前所未有之浩大的声势，似曾相识的狂妄凡人，突然让女王心神不宁：“他们怎么敢……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