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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中心医院,一名身着蓝色工服的清洁工推着清理车游走在门诊部各楼层,负责将病房与办公室的垃圾取走清运,并换置新的垃圾袋。



    清理车很快堆积成小山,他一手推车,一手拎着几只放不下的垃圾袋,正要离开时,被人喊住。



    “那个清洁工。”



    脚步一顿,他慢慢转过身,白色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帽檐压得极低,只露一双眼睛。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值班医生问:“清洁部不是早就走了吗?”



    “哦,那个……”他说话时有些大舌头,语调拖沓,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今天门诊部的垃圾没收,让我赶紧过来。”



    “是啊。”值班医生也觉得奇怪,“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估计是清洁部排班出了问题吧,哦对了,值班室撒了一地的咖啡,你过去打扫一下。”



    “哦哦,好。”他取了拖把,把值班室打扫干净,才推着沉重的清理车离开。



    刚离开监控范围,他手一松,任由清理车斜斜跑远,撞墙后停了下来,然后他蹲下身,把手里的垃圾袋暴力拆开,皱着脸扒拉两下,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包裹,拆开缠绕的胶带后,掌心中是一只小巧的记录仪。



    他掂量几下,塞进随身包,朝夜色中走去,从漆黑的巷子里一进一出,蓝色工服已经被一身黑衣取代,他抬手把帽檐转至朝后,掏出手机,发送消息。



    【xx:钺哥,金先生给你留了样东西。】



    后天更新~



    “我要见齐鸿云”



    第二十三小时,距离第一区最近的滨城中转站,五百从自动售货柜买了包跳跳糖,一粒一粒往嘴里丢,百无聊赖盯着喷淋区入口。



    肩膀一歪,大勇撞了上来,盯着他手里,“我也……想吃。”



    “哎呀给给给。”五百把糖丢过去,拍了拍手上的糖粉。



    大勇一股脑全灌进嘴里,瞬间皱起脸,说话速度也快了不少,噼里啪啦往外蹦:“我们在等什么?”



    “等个人。”



    “等什么人?”



    “咱们第九区混得最好的人,你还记得前几年有个——”话音一顿,五百看向缓缓开启的大门,“来了。”



    防化车刚经过喷淋区,车身上带着湿淋淋的水迹,来人开门下车,反脚一踹,而后晃晃荡荡朝这边走来。



    隔着老远,五百就开始打招呼:“星光哥。”



    大勇有样学样:“星光哥。”



    “哟。”陈星光走到跟前,笑眯眯瞅着大勇,“结巴好了?”



    大勇红着脸为自己解释:“我不……是……结巴……说话……慢而已。”



    “哦。”陈星光甩了甩车钥匙,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人群中,眉梢一挑,“小乌七也来了?”



    乌七似乎有些怕他,双手抱胸躲得远了些。



    陈星光:“别怕,我对女的没兴趣。”



    大勇双手抱胸躲得远了些。



    陈星光笑笑,故意朝大勇的龟壳上一敲,问:“钺哥呢?”



    大勇扭头指向停在最后面那辆车,还没张嘴,陈星光已经从他面前径直走过。



    昨晚,陈星光终于拿到金灿留下的关键证据,与秦钺取得联系后,连夜出区,约定在滨城中转站见面,他路途稍远,晚到两个小时。



    秦钺借机补了个觉,听到开门声,敏锐地睁眼看去,眉眼凌厉,“来了。”



    “钺哥。”陈星光朝车内点点头,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坐进副驾。



    “他留了什么?”秦钺问,“东西是怎么给你的?”



    陈星光正襟危坐,缓缓讲述那晚的事。



    “前天凌晨,金先生突然联系我,问能否见一面,我按照约定的地点赶过去时,金先生似乎特别着急,他说要去调查一件事,但他并不信任他的线人,不确保能否安全把物证带出。”



    “于是我们约好,不管事情是否顺利,他都不会将物证随身携带,而是想办法把东西留在中心医院,隔天相同的时间,由我去取。”



    秦钺听完,嘴角上扬,“聪明。”



    然后伸过手去,“东西呢。”



    陈星光从随身包里掏出记录仪,递到秦钺那边。



    秦钺接过,左右看看,“这是什么?”



    “一款老式记录仪,二十多年前的牌子,厂家都倒闭了,我检查过,保存得很好,没什么使用痕迹。”



    估计是金梅女士当年留下的,秦钺摆弄着开机,半个巴掌大的小屏幕亮了一下,而后金会长那张严肃的小脸突然冒出来。



    “我是金灿,时任第一区oga保护协会会长,接下来我将对二十年前几份病历进行取证。”



    摄像头反转,切换至扫描模式,一份份病历缓慢划过,屏幕太小,看不清字体,只剩金灿略带颤抖的声音。



    “二十年前,由第一区牵头的松莎工作站以检测腺体分化方向为噱头,私下获取第九区居民的腺体分化标准项,并用于基因配对,后七名未成年人因腺体萎缩转入中心医院,并于当年进行手术,而病历显示,进行腺体萎缩手术的另有其人,经调查发现……”



    镜头拉近,金灿的呼吸声也愈发急促,最后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七名病患与七名未成年人的腺体标准项高度重合,我将以oga协会会长身份对第一区总政办提出问责:七名未成年作为腺体器官的捐献者,手术时是否存活?中心医院堂而皇之进行huo体器官移植,总政办又是否知情?”



    视频到此结束,陈星光因短短一分钟的记录震惊到无法出声。



    他知道秦钺一直在找寻那七个人的下落,然而这么多年没个结果,他愣了很久,才将视频内容消化,再看向驾驶座,秦钺面色如常,似乎早已窥见几分。



    “钺哥……”



    “嗯。”秦钺将宝贵的物证收好,想了想,又还给陈星光,“把视频拷贝我一份,我给你几个人,你把东西送回第九区。”



    陈星光接过,又问:“钺哥,那你呢?”



    秦钺降下车窗,从手边的收纳箱里扒拉半天,找出五百藏的烟盒,弹出一根,塞进嘴里点起。



    他左手夹烟,右手在中控台点了两下,确定目的地。



    “我得去接大功臣回家。”



    两拨人短暂会面,又各自分开。



    五百开车,副驾烟雾缭绕,他时不时瞅一眼,却不敢说什么。



    秦钺抽完剩下的半包烟,等烟雾散去,才掏出手机,给金灿拨了电话。



    忙音只响了一声便自动挂断。



    他不确定这个电话是被人强行掐断的还是有其他通话占线,他退出通讯,打开许久不用的邮箱,找到齐鸿云的头像,以第九区名义发了一封邮件。



    【第九区:我这里有个视频,有兴趣瞧瞧吗?】



    第一区,金灿刚接起金闪闪的电话,便听到一声啜泣。



    “哥,乐鞍哥出事了,怎么办啊哥……”



    金灿一急,从椅子上站起来,“乐鞍怎么了?”



    金闪闪哭得抽抽噎噎:“今、今天联合会议,乐鞍哥中枪了,是、是从脖子后面穿过去的,医生说可能会损伤腺体和脊柱……”



    金灿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四区也在大选前期,相较于齐鸿云,周乐鞍的竞争对手只多不少。



    “现——”



    “哥,你能不能来第四区啊?乐鞍哥还在手术室,我有点害怕。”



    想到自己的处境,金灿捏着手机,缓缓跌坐回去,半晌语气艰涩道:“我……我可能没法……”



    “哥,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断断续续的哭声让人心疼,金灿看向玄关,向他保证:“我会想办法过去的,你现在必须冷静,手术结束,给我消息。”



    “我知道了。”金闪闪吸了吸鼻子,“哥,你一定要过来。”



    挂断电话,金灿大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大门,“我要见齐鸿云。”



    明天继续更新~



    “不要再提我妈妈”



    “……在第九区成立未成年人保护组织是我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我们的步伐不会停止于未成年人教育问题,不久的未来,第九区将结束长达几百年的地下生活,在亚统区的协助下,克服种种困难,重新回到地面,建立属于自己的穹顶城市。”



    发言结束,齐鸿云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低调离场。



    张飞亭等在会议室门口,见人出来,他上前低声耳语一番:“第四区刚刚公布逮捕令,执政局周乐鞍遇刺,目前还在手术室,金会长知道后,吵着要见您。”



    齐鸿云脚步不停,略带疲惫叹了口气:“我很忙,等大选结束后再见面吧。”



    “是。”张飞亭朝身后人使了个眼色,转头跟上,“第九区发来邮件,说有个视频想给您看一下,但并未提及视频内容……我担心他们拿到了什么证据。”



    齐鸿云停下脚步,沉吟几秒,朝张飞亭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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