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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刻，他脑子里莫名闪过另一个画面——东市青石板上，他推着轮椅上那个人时，离他不到一臂距离，没觉得不自在，没觉得要躲，甚至……

    萧驰回答得很自然：“耽误事。”

    那人笑了一下：“萧公子说笑了，这账目哪有那么容易查。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未必不是好事。”

    刘文升忽然起身，朝萧驰拱手：“萧公子，下官身子尚未痊愈，不能再陪，先失陪片刻。”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体，“周大人替我多敬公子几杯。”

    萧驰看着他，也举杯：“刘大人说的是，不急。”

    他放下酒杯，笑呵呵开口：“萧公子快人快语，是下官平日教导无方，手下人说话没分寸，让公子见笑了。”

    有人笑着打圆场：“萧公子果然年轻，说话直。”

    上首的刘文升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后者他会在对方靠近前一刀割断喉咙。

    他举杯朝萧驰示意：“来，下官再敬公子一杯。清安县的事，慢慢查，不急。”

    坐在上首的刘文升端着酒杯，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沉了几分。

    没有恼怒，也没有失望，只是眼底那点笑意沉了下去，像一盏灯被吹灭了烛芯。

    周德海连忙应是。

    萧驰脊背本能绷紧。

    边关那些年，能在近身范围内站着的，除了同生共死的袍泽，就只有敌人。

    张文远差点没忍住笑。

    目光却在萧驰身上停了一瞬——这人喝了整晚，竟连坐姿都没变过。

    那女子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她见过许多男人，有人装正经，有人嘴上拒绝眼睛却不老实，唯独眼前这个，是真的觉得麻烦。

    萧驰侧头：“为什么？”

    有人开始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萧公子年少有为，此次来清安县查账，不知准备查多久？”

    周德海看着他，终于有些坐不住。

    他说得认真，却让在场几个人脸上笑僵了一下。

    一时间香风浮动。

    前者——他信任的人就那几个。

    只有萧驰依旧清醒，甚至比刚来时还清醒。

    张文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萧驰仰头饮尽，余光扫过刘文升的脸——那张和气面容下藏着的东西，比账本还深。

    萧驰放下酒杯：“听上面安排，查完了就清楚了。”

    整个花厅安静了一瞬。

    萧驰低头夹了一口菜：“我不懂这些。”他说得很坦然。

    刘文升转身进内堂，脚步从容，看不出一丝病容。

    萧驰看了他一眼：“什么好事？”

    萧驰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萧驰拿起酒杯：“我来清安县不是玩的。有时间再说。”他说完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不过……我确实没兴趣。”

    总不能说怕你喝醉——因为看这样子，怕的是别人。

    他十岁跟着父亲去军营，后来便一直没回京。

    其中一个年轻女子走到萧驰身旁，几乎要贴上他手臂：“萧公子，奴家敬您一杯。”

    至少萧驰是这么觉得的。

    他下意识朝上首看一眼——刘文升端着酒杯，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他往旁边挪了挪：“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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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杯相碰，清脆一声。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女子愣住：“为何？”

    张文远低头，忍笑忍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他不喜欢陌生人触碰。

    耽误事

    得了授意，周德海才挥手，几名歌姬缓步入内——衣着轻柔，容貌秀丽。

    刘文升仍坐主位，手中酒杯未曾放下。

    又过了一会儿，桌上的人开始撑不住了。

    那人一顿：“自然是……官场上的一些小事。”

    军中的酒没那么多讲究，一碗下去喉咙像被火烧。

    萧驰点头：“嗯，所以你们不用跟我绕。”

    所以这些来，别说清安县的酒，就是再烈几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暖胃的水。

    清安县的酒比不上边关的烈。

    但那时候所有人都喝。

    歌舞停了，陪席的人已有醉意，有人靠椅背说话，有人脸上带笑。

    酒宴持续到深夜。

    甚至是他自己凑上去的。

    赢了喝，输了喝，活着回来喝，送兄弟出征喝，送兄弟最后一程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