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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老爷。”



    陆烬寒开口:“……谁?”



    久到窗外的风把竹丛吹得簌簌响,久到陆烬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陈守业的声音沙哑而干涩:“那件事来得太突然了,侯爷奉旨去南边巡查,走了两个月。侯府上下都欢欢喜喜地等着他回来。”



    他低着头,像是要把那些话从记忆深处一点一点捞起来,每一句都沉得让他喘不过气。



    陆烬寒靠在床头,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陆烬寒沉默,他身上真有这个胎记。



    陈守业的声音顿了一下:“很少有人知道她怀了身孕。那一年,她没怎么出过门。”



    “第二日,陆府里便传开——陆夫人早产了。”



    “他把孩子抱走了,没有跟任何人说。”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一把剑,把整个府里的人都镇住了。”



    “那时候陆夫人也怀着身孕。”



    陆烬寒攥着被单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陈守业沉默了很久。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看到一个人影从巷口经过,还没看清楚是谁,孩子哭了一声。他便拐进巷子里。”



    陈守业的声音低下去:“她疼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才把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很小很瘦,哭声也不大。”



    他停了一下,像是那一段太过沉重,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下来缓一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老奴那几年不在京城。不敢回来。以为孩子进了陆府就平安了。直到后来老奴偷偷回京,在陆府附近徘徊了好几日,想远远看一眼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那双干枯的、布满老茧的手。



    他看着老人的脸——那张被岁月磨得沟壑纵横的脸上。



    “陆夫人的孩子,”陈守业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拽上来的,“老奴也不知道。”



    陈守业的声音哽了一下:“有一日被陆家老爷看见了,他把老奴带进了府。”



    陈守业低下头:“老奴答应了。再也没有回过京城。直到听说陆家人都死完了,只剩下一个病秧子三公子,老奴才动了回京的念头。”



    他抬起眼看着陆烬寒,眼眶通红:“老奴在清安县住了二十几年。不敢回京,也不敢打听。只是想着——若是老天开眼,让公子能活着长大,也许有一天,会有机会再见。”



    “侯爷出事的消息来得太快。满府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下了狱。”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用这双手抱着一个襁褓,从侯府后院的通道里钻出去。



    夜风很冷,怀里的孩子缩成一团,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只还没睁开眼睛的小猫。



    “公子后腰上有一个圆形的胎记,不是什么特殊的,就指头大小。”



    陆烬寒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



    陈守业的眼眶红了:“老奴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夫人说——苏家只剩这一个血脉了。要他活着。”



    那一段记忆在他心里来回打磨了二十几年,已经磨掉了所有棱角,只剩下一个清晰的画面。



    陈守业的声音哽了一下,“她站在内院门口,拦住了所有人。她手里提着一把剑,说——‘谁都不许乱。谁都不许走。’”



    “老奴把孩子抱到巷子里。没敢出城——城外查得太严了。把襁褓放在一处避风的角落,自己躲在暗处看着,想着等天亮了再找一户可靠的人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夫人把孩子抱在怀里,看了很久。然后她叫来老奴,说——‘求我把你带走。从后院那条通道出去,别让人看见。’”



    “夫人生产的日子本来就要到了,听到消息便发动了。”



    陈守业的声音平静了一瞬。



    两道泪痕正沿着眼角的皱纹慢慢滑下来。

    陆烬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说他的孩子没了。可外面的人都以为陆家三公子还在。他说——‘这个孩子,我养了。从今往后,他就是陆家的三公子。你如果想让他好好活着,就别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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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陆烬寒的喉结动了一下,撑起身子坐起来:“我母亲的孩子呢?”



    “后厨备了一桌子菜,夫人撑着身子坐着,说要在侯爷回来之前再给孩子缝一件小衣裳。”



    他看着陈守业,目光落在那双干枯的、微微发颤的手上。



    “府里突然被围住,下人们慌了。有人在哭,有人在收拾东西想跑。是大小姐。”



    陈守业的声音低下去:“没人知道证据是谁递到御前的。侯府上下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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