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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以上原因均不成立,被莱纳斯总结成一句:“他没吃早饭,肯定是饿晕了。”



    男人闻言,主动从他背上接过人,轻松抱在了怀里。



    莱纳斯揉着疲惫的肩膀,去开栅栏门,“你一个人来的?”



    莱纳斯侧头,才发现男人耳朵上包着的一圈纱布,忙问:“艾丽还好吗?”



    “她很好。”



    西岛诞生了第一位godather,以后的整个瓦伦蒂诺家族,便交由这位年轻的女性来掌管。



    “她说等她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来看您。”



    莱纳斯其实是艾丽西娅亡夫的父亲,但老人不愿参与家族事务,选择出尘避世,艾丽西娅手中一多半的资产和权力,都是莱纳斯主动赠予她的。



    莱纳斯领着汤孝谦来到满果的房间,让两人先休息一下,他去做午饭,一会儿叫安东尼奥给他们送糖水过来。



    “好,麻烦您。”



    汤孝谦带上门,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靠窗的那张小桌上杂乱不堪,瓶瓶罐罐东倒西歪;旁边床上的被子也滑落大半,被角沾地,整间屋子看起来像是遭了洗劫般,处处都写着主人出门时的慌张。



    这人一早干什么去了?



    汤孝谦过去捡起被子,又把人轻轻放在床上。



    满果此时已然哭肿了双眼,即使是在梦中,也紧咬着下唇,瑟缩着眉毛,像是进入了某种梦魇状态,不肯醒来。



    男人缓缓曲下膝盖,伸手覆住那片被汗浸湿的额头,拇指蹭过红肿的眼角、拨开咬紧的双唇,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日思夜想的——



    “小果?”



    “老公!”



    满果在梦的幻境里,真的见到了汤孝谦。



    他扑过去要抱住对方,两手臂却直直穿了过去,抱住了一团空气。



    他这才想起来,人的灵魂是抱不住的,于是倍感委屈道:“老公,你怎么才来啊……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话说到一半,他又想起自己此刻就处在天堂,急得跳脚,“老公!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死了啊!”



    “小果——”



    洁白无垠的天堂里,忽然响起一道天外来声,呼唤他的名字。



    满果茫然地抬头看去,眼前却是空空荡荡,“……?”



    “小果,醒一醒。”



    难道……他是在做梦吗?



    满果捏住自己的脸颊,闭上眼,使劲一掐。



    “哎呦!”他疼得叫出声,眼睛也跟着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张脸。



    他老公的帅脸。



    ……梦中梦吗?



    满果不死心,又伸手去触碰那个人,可就像走楼梯时,明明以为脚下还有一级,却一下子踏实了地面,他骤然触到了一个有温度的实体,“老公——!?”



    “是你吗?!你又活了!?”



    汤孝谦被这句话逗笑了,握住那只还在颤抖的手,按在自己颈侧,让对方感受那底下的脉搏,“你摸摸看,是不是活了?”



    满果的掌心被鼓动的血管所重重敲击,被温暖的体温渐渐沁染。



    他哇地一声哭出来,“太好了!太好了……!老公你没死!你居然还活着……!”



    满果终于确认汤孝谦回来了的事实,也发现自己还好好地待在人间。



    他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栽进对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将这辈子的眼泪额度都用完,他以后再也不哭了,满果自此和“哭”字分家。



    “老公,我好想你……好想你……你不给我寄信了,我就好担心你,梦到你死掉了,然后……然后,今天早上我想去找你的,可是莱纳斯非拉着我……去拜、拜什么神仙……一点儿也不管用……那个神父根本不会魔法……我说给他当童子都不行,白、白给他跪下了……”



    满果哭得已经开始过度换气了,一句完整的话要断成好几截。



    汤孝谦托住他的大腿,坐到床上,“你知道为什么不行吗?”



    “为、为什么……?”



    男人凑到他的耳畔,低声道:“因为你已经不是童子了。”



    满果的脑袋忙着处理这句话里的含义,终于忘记了哭泣。



    汤孝谦用下巴顶顶他的脑袋,“这就傻了?”



    满果反应过来,抬起拳头砸在汤孝谦的胸口上,像是要把长久见不到对方的怒气一并发泄出来,可砸着砸着,他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一个白白的东西——



    “那是什么!老公你耳朵怎么了?!”



    他几乎要踩着汤孝谦的大腿站起来,想凑近去看清楚那只耳朵到底是破了还是没了。



    可汤孝谦偏了偏头,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没有,你老公叛逆期来得晚——打了个耳洞。”



    “耳洞!?”



    满果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想出一种可能,“你别不学好!去当什么混混!



    汤孝谦说自己没打算当混混,倒是可以考虑改行去当画家。



    满果没听懂这话的笑点,反倒认真看了他半晌,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认命道:“算、算了,老公,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当混混也可以……画家当然是更好一点的……”



    汤孝谦也定住了视线,双臂渐渐收紧,仿佛要将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般,拼尽全力,拥抱住这具单薄的身体。



    在那颗子弹擦着他的脑袋飞过去、穿透他耳廓的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第一个念头不是求生,而是,难道我要食言了吗?



    他感受到了一阵钻心的痛,以为那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大脑,以为自己违背了承诺。



    那座小岛,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国度,全都要落空。



    他被巨大的羞愧感所吞噬,想到了下辈子,想到了来世,想着,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等他再度睁开眼、挣扎着重新站起来时,等同真正的新生。



    他被脖子上的长命锁庇护,才有机会兑现自己的诺言。



    “对不起,小果,我来晚了。”他吻住爱人的发顶,乞求道:“你能原谅我吗?”



    “不可以!”满果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你为什么不给我寄信,为什么总是寄来一些没用的破纸片!害得我天天担心你、想念你!”



    “我怕你笑话我的字丑,所以不敢寄出去。”



    男人说法谦卑,满果半信半疑,随即见对方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信封,“但你现在可以看了。”



    满果抢过那个信封,还是不解气,又贴在汤孝谦下巴上咬了一口,惩罚似的,但他根本没舍得使劲,没用牙齿。



    “哼……!我倒要看看你写的字有多丑!”



    满果展开信纸,入目的是一行行工整的字迹,铺满了整页纸。



    “吾、吾……”他看了一下开头,发现生僻字太多,害怕展现自己的小学生文化,于是将信推给对方,“谁写的谁念……”



    “好。”男人接过信来,垂眼顿了片刻,从第一行念起,“吾爱亲启。”



    在一切真正尘埃落地后,汤孝谦才终于坐上了飞往e国本土的直升机。



    飞机上,他将满果这些日子寄来的信,重新看了一遍。



    那是一叠厚厚的便签纸,摞起来能有十公分高,一页一页滑过去,像是画在书角的连环漫画,几乎能拼出那片名叫珍珍的青瓜藤从抽芽到结果的整个过程。



    他看着那些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笨拙的字,多想亲口回答那些可爱的问题,也不由得掏出纸和笔来,站在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角度,把爱人的疑问重新作答。



    他删去了其中残酷的、可能会破坏对方天真世界的部分,把整件事写得像一则童话,只留下值得欢呼的桥段。



    他写,我从不后悔把你送走的决定,可我又为生命的最后一刻见不到你而感到忏悔,想你不能在我的身边,与我分享胜利的时刻。



    隐去,我只能默念你的爱,才能抵御那些摧毁我意志的东西。



    他说,“小果,如果上帝真实存在,那我对你爱便与物质同存,较意识更不能磨灭,神明也无法将其剥夺,我理所当然地爱你,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可语言还是太过单薄了,希望你能给我下半辈子、下下辈子,或是持续永恒的机会,让我继续履行丈夫的职责,继续证明,我有多么地爱你。”



    “汤孝谦。”



    男人念出末尾的署名后,缓缓合上了纸页。



    满果忍着眼里打转的泪光,心里不由得感叹,不愧是我的高学历老公……好有文化……



    他虽然没能完全听懂信里那些拗口的字句,但听懂了大意:汤孝谦说很爱他,不会再与他分离。



    “老公,我也一样……”满果偷懒地讲,而后迫不及待地仰起头,吻住了男人的嘴唇,在心中默念后面的那句,一样,特别的爱你。



    



    安东尼奥端着糖水来到满果的房间门前,听到的就是里面咂咂作响的亲吻声,还有满果闹情绪时的通用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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