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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没立刻答，他看向院角那棵老树，他早上来的时候蹲在旁边看过，根只露出几根，树冠却大得能遮半个院子。

    但荀子每次提问，点到嬴政的时候，他总能答上来，而答出来的内容总是跟别的弟子不一样。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案上那卷抄了三遍的《礼》简，抄了那么多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读懂过它。

    赵姬讲完了，站起来心里还是有点心虚，这些话，都是另外一个她说的，但她转念一想，阿九用她的嘴说出来的，跟她自己说的，又有什么区别？

    李斯试探

    有一次，荀子问：“何为礼？”

    他甩开，走到嬴政案前，抱紧了怀里的竹简。

    学馆里纷纷转头看向嬴政。

    嬴政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擦自己的书案，刚才有人把竹简放在上面，留了点灰，他擦得很慢，每一寸都擦过。书案干净了，坐在这里的人才会舒服。这是他的礼。

    他本不想过去，但脚已经跟上去了，旁边有人拽他袖子：“你去问。”

    【弹幕】

    【哈哈哈，赵姬开始以099为荣了。】

    【赵姬：我负责吹牛，099负责实现。】

    嬴政站起来，按照他的想法，回道：“礼，就是让别人舒服，自己也舒服的东西。”

    菜是她卖的，话是她传的，那个在邻居面前挺胸抬头的人，不还是她赵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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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课上荀子先生当众夸人，还是一个三岁小童，他们想弄明白，这孩子凭什么。

    课后，几个年长的学生互相看了一眼，朝嬴政那边挪过去，其中一个怀里抱着竹简，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怕被先生瞧见，他们围到嬴政案前。

    【呦吼，这就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种田流”？】

    那个学生怔了一下，他准备了满肚子反驳，可到了嘴边，又发现没话可说，他一直在想礼有多复杂，却从没想过礼的根，可能很简单。于是他一时没接上话。

    他读过的《礼》简，从昏礼到丧礼每一个都有上百条，一个舒服怎么可能装得下？

    邻居大婶走了，赵姬站在菜畦边，看着那片绿油油的韭菜。

    荀子点头，又点了嬴政。

    今天先生问“何为礼”，他想起的就是那个安静，他说不清楚，但他觉得，那种安静让人很安全。

    他其实注意那扇门很久了，每次先生敲完门，原本乱糟糟的堂上会突然静下来。

    他指过去，说得很慢：“那棵树，根没几根，枝叶却多。”

    “土要翻深，下面埋点草木灰。”

    099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她想起赵姬刚知道她存在时那个“鬼上身”的样子，现在她为了政儿骂人，还回来跟她汇报。三年了，赵姬学会了当娘。

    【作者有话要说】

    嬴政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师兄们，一点也不慌：“师兄们想问什么？”

    【哟呵，洁癖 哲学，这是什么神仙组合，政崽还是一如既往啊！】

    【秦始皇表示，我的书案必须干净，我的思想必须深邃。】

    随后的日子了，在学馆里上学的嬴政越来越显眼，不是因为他说得多，恰恰相反，他在课堂上很少主动发言。

    荀子惊奇地问道：“何以见得？”

    赵姬晚上给099写便条，便条上写着：“阿九，今天有人欺负崽，我骂回去了。”

    一个学生抱着竹简，皱着眉头问：“你刚才说的‘让别人舒服’，是不是太简单了？礼可是很复杂的东西。”

    【赵姬：我身体里的系统会种地，我骄傲。】

    【我作证，天生的，这就是天生的。】

    于是赵姬笑了笑，又顿然一点也不心虚了，还挺骄傲的。

    嬴政站起来，膝盖麻了一下，他悄悄扶了下案角才站稳，开口说：

    “先生每次进来，都先敲门，我不知道是不是规矩，但大家一听见，就坐好了。先生舒服，我们也舒服。”

    “种子要先泡一夜，出芽快。”

    “浇水要早上浇，晚上浇容易长霉。”

    “阿九。”她低声说，她知道“她”能听到。

    “礼，是不是也这样？”

    “菜长得挺好的。”说完，然后她转身回屋，嘴角翘着。

    捉虫完毕。

    旁边另一个学生小声说：“小师弟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荀子笑了，他摸了摸嬴政的头：“善。”

    有学生答：“礼者，天地之序也。”

    【弹幕：】

    邻居大婶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