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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颂听他这么分析也觉得有点道理,跟韩致行在一起的确做什么都舒服。
他瞥见寺庙的一角,突然说:“我记得,之前你跟他第一次见也是这里吧?那天庄禾还去给我们求姻缘符。”
说着他用胳膊肘碰碰姜序文,小声说:“说起这个姻缘符,我跟韩致行拿错了……”
韩致行撂了电话回头,见荀颂跟姜序文两个人头挨着头凑很近在说话,即使是背对着他的也能发现两人上扬的嘴角,看来是在讲些有趣的事儿。
金红的云彩似油彩泼了半边天空,深深浅浅地抹在了远端,太阳嵌在其中,晚霞映了荀颂半边脸颊,他说着笑着,温润了驻足望着他的人满眼。
“那你应该去还愿。”姜序文听完荀颂和韩致行有关错拿姻缘符这事后跟他说。
他说:“你们这还不叫缘分?应该去还愿。”
“是吗?还有这种说法?”荀颂从小到大都没踏进过寺庙,自然不知还有“还愿”这一说。
姜序文偏过头看灵塔寺的方向:“错拿的姻缘符也能正好把你俩凑一块儿,看来是真的灵验。”
荀颂跟着看过去,现在那枚写着“韩致行”三个字的符还夹在他钱包里。如今忽然回顾往事,旁人肯定的“缘分”令他自己都艳羡不已,他跟韩致行能走到一起,何尝不是一次次缘分作用下的结果呢。
“聊什么?”韩致行走过来,把手放他肩上。
荀颂回过神来,冲他自如一笑,“序文要当爸爸了,我说我俩当他孩子的干爸怎么样。”
韩致行跟姜序文对视一眼,从对方熟稔的笑意中读懂他已知晓荀颂与自己的关系,便说:“那我得准备红包了。”
姜序文听罢止不住笑:“你俩一家人,准备一个就够了。”
荀颂趴栏杆上望着远方夕阳西下的景象也灿然地笑,以前他不喜欢看日落更喜欢看日出。来北城四五年他发现,如果一个人能承受日落带来的黑暗与寒冷,懂得享受逝去也算美好,那才是真正的长大。
现在他的肩上搭着韩致行温热的手掌,听着好友即将扮演人生新角色的喜悦话语,他更明白日出日落都只是场景,里面装嵌的人才更重要。这些道理别人教不会,只能他自己去看到和读懂,所幸这样的时刻有韩致行陪伴。
下山时他们往灵塔寺的方向走,荀颂瞧了一眼发现寺庙门口显示的关门时间是晚上七点,现在六点四十五分。
他拽住了韩致行的手:“韩工,还能进去。”
韩致行往寺庙里看了眼,还有稀疏的几个人影,“要去?”
“不是说应验了就要来还愿吗?”荀颂说,“一起吧。”
姜序文站那跟他们摆摆手:“去吧,我等你们。”
韩致行深沉的眼眸望着寺庙升起的烟雾,指尖忍不住轻轻搓了一下,像是摩挲到那枚写着荀颂名字的黄色姻缘符的符纸表面,有些粗粝。
他跟着荀颂走进去,香火气息瞬间笼罩全身,强大的所谓“宿命感”的东西裹挟着他,使他握紧荀颂的手问道:“为什么还愿?”
荀颂抬眼看他,脑海里清晰记得那晚韩致行对他说的那一番关于“缘分”跟“合适”的话语,他想了想:“不为姻缘。”
“为我们的缘分吧。”他平静地说。
他们出来时寺庙关门的钟声正好敲响,声声如水波纹般在山林里回荡。做了二三十年唯物主义的荀颂跟韩致行,因为“缘分”短暂地做了十五分钟的唯心主义者,向神佛述说了一段感情,也感谢成全。
五一假期的第一天荀颂是跟着韩致行在首都过的,一家人欢闹了一整天。他们短暂地停留了一晚,第二天韩致行又带着他两人回了北城。
车开进北城大学的时候是中午,荀颂没想到会是挑这个时候来这儿,假期的校园没了忙碌更多欢声笑语和悠闲自在,他心亦雀然。
“我都快忘记这事了,说要看看你曾经生活过的校园。”荀颂下车后双手叉腰看着不远处球场上起起落落的羽毛球,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大学生活。
“先带你去吃东西。”韩致行引着他往旁边的食堂走。
荀颂立马猜到什么,“不会是专门带我来吃什么食堂你最爱吃的东西吧?”
韩致行不答,带他上了二楼,指给荀颂看一个窗口,上面拉着红色的横幅,“渝城美食走进北城大学”。
油辣子的味道飘来,荀颂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有这个?”
“看学校公众号推的。”韩致行回答。
自从毕业后荀颂就没再看过学校的公众号,没想到韩致行日理万机地还能注意到这个。于是他很是满意地说:“行,让我来审判一下正不正宗。”
即使是放假这个窗口也排起了长队,两人等了十几分钟才排上,点了两碗红油抄手。荀颂评价整体还不错,要是能再麻一点味道会更香,韩致行说他口味太重。
“你最爱吃的是什么?”荀颂问他。
问完自己先回答:“我们学校的黄焖鸡面条我最爱吃,记得有一回连吃四天。”
韩致行垂眸想了想,“楼上的盖饭。”
“为什么?”
“饭多。”
荀颂:“……”
“你跟我逗闷子呢?”他学韩致行说话。
韩致行拿纸擦嘴,半分玩笑都没有,“十二块能吃撑,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不是。”
荀颂被他成功逗笑:“那你六毛钱去窗口要三两白米饭,那个更便宜更顶饱。”
韩致行嘴角提了提,没和他争这个,只说吃完了带他逛逛。
路过操场看见有学生打篮球打得后背湿透,荀颂问:“你现在还会打吗?听陆哥说你以前大学时候还是校篮球队的?”
“一般。”韩致行大学那会儿除了学习就是运动,无非篮球、跑步这些,有人叫他他就去玩。
荀颂不戳穿他。他看过陆以观存的照片,穿着篮球衫的韩致行,站在队伍的最中间,是他们队的主力兼队长。听说每个投篮都能引得场边无数女生尖叫,一下场递水的人能把篮球场围个水泄不通。
“去教学楼看看吗?”韩致行朝旁看。
荀颂注意到“建筑学院”几个大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转到这里来了。他想探寻有关韩致行的过去,自然想要进去看看。
他以为学生都放假了,没想到路过一个大的阶梯教室时还能听到人讲课的声音,下面坐着几十个学生。
“今天还上课?”他压着声儿说。
“有补课或者调课的,得看老师时间来。”韩致行望着讲台上的老教授。
荀颂点点头,韩致行抬手放他后背上做了个推人的动作,“进去瞧瞧?”
逛了一大圈确实有点累,荀颂没旁听过,就兴致使然地同意了。两人从后门进去,在最后一排悄声坐下。
荀颂坐下时注意到,前面激情讲课的老教授在看到韩致行的那一秒不动声色地露出个和蔼的笑容,再看韩致行,他也略微点了点头才倾身坐下。
“你老师?”荀颂把音量再调小几分。
韩致行收了下下巴,“有些专业上的问题现在也会经常请教他。”
荀颂看看老教授聪慧的双眼,又看看旁边韩致行冷静的双眸,他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想错了——本以为韩致行是无奈选择的这所学校和专业,更何况他这个人看起来也只是因为人“认真”而显得专业,并没有想过其实韩致行也很好学,他做事总是力求做到问心无愧,韩致行的能力放哪儿都是顶尖的。
韩致行听了会儿课转头看荀颂在发呆,就问他是不是无聊,荀颂收起茫然的目光跟他说:“我是在想我大学的时候。”
他说着瞥了眼旁边的暖气片,压着声儿说:“大一的冬天我第一次接触暖气片,以为会很暖和,所以挑了个最靠近它的位置坐。”
“结果窗户漏风,吹了我一节课,冷得直哆嗦,那点暖气片的温度根本不顶用。”他现在说来都觉得那时的自己有些蠢得可爱。
闻言韩致行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荀颂畏冷又怕热,这点他是知道的。
他们一直坐到下课,韩致行去跟他老师打了声招呼,老教授当着荀颂的面也是毫不吝啬地夸自己这位优秀的学生。而荀颂听着莫名地自己腰杆都挺直了,跟夸自己似的。
从教学楼出来,顺着大路往前走就走到图书馆。荀颂看了大楼半天才“欸”了声,说:“翻修好了?”
“年后完工的。”韩致行说着把自己那张校友卡拿出来递给荀颂,“之前说给你也办一张,看来不用了,以后拿我的刷。”
荀颂扫眼那印着韩致行证件照的卡,两指一夹拿自己手里,“行,今天就去刷刷看。”
西区图书馆改建后更现代化,比之前更亮堂。荀颂跟上次一样径直上了六楼,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走廊尽头,那时韩致行就是带着他去了那里看的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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