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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头上没工作,但深谙摸鱼之道,时不时就给自己找点没用的事做——例如拔盆栽上面的毛。



    人算貌美、但实在心大的申星见着他这般诚恳的模样,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真这么认为,保险起见,她还是不放心地小声说:“哎,你说实习生是真去过沃顿商学院还是假去过啊?我看他出国留学的经验挺真的……”但她总感觉有点瞎扯。



    原来是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方飞岩吹嘘过了头,整天在办公室若有似无地自夸,听者也就笑笑的事,说多了难免引人怀疑。



    最近倒是长记性,不再像以前那样夸张了。



    方述白藏住心底的赞赏,善良地说:“不知道,应该能信吧。”



    才怪。



    根据这几年的骚扰频率来看,方飞岩根本就没有时间出国留学,能在国内上个大学就已经是“努力”过的结果,他所说的留学经历,大概是为期一个月的暑期交换生名额,课程简单,考核也简单,趁这个机会出去旅游的时间都比上课时间多。



    羡慕嫉妒恨了小半辈子,方飞岩还是不肯放过方述白,连留学经历都要偷天换日吹成自己的。



    不过方述白也不拆穿,这种小谎言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大效用。



    相亲



    有些人心大概是泥巴做的,是非对错全凭一颗心任意揉捏,非得揉成顺眼的形状才肯罢休。



    最开始受到否定时还天不服地不服就服自己,坚信“老子最牛逼”的人生信条,一条黑走到底,等到被认同了,又会“受宠若惊”地想,他这么做是不是想要害我?



    他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总有刁民想害朕!



    然而,阴谋诡计倒也称不上,方述白按照上面的安排,有时间了就做做开拓海外市场的项目,没时间就将“任尔东西南北风反正别吹到我这里就行”的理念贯彻到底,一时之间倒也安排得松弛有度。



    反倒是方飞岩,工作态度消极,为数不多的心眼儿全用来防“饭菜”里有没有毒了。



    不幸的是,某人将这种松弛有度也带到了床/上,对于齐某人来说深感此人可恶。



    某天晚上,齐聿怀被弄得不上不下,难耐地催促他动作。



    方述白手腕被人抓着,明显能感觉到他想要用力,却力不从心,跟猫挠似的。



    他忍不住笑出声,饶有兴致地在齐聿怀喉结处吻了一下,才终于放他去。



    事后,齐聿怀摸了摸留下红色印记的喉结,恼羞成怒地将方述白踹了出去。



    方述白本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说不定运气好了还能一起洗澡,但现在他三过卫生间而不入,只好做罢。



    耳边断断续续的传来流水声,方述白本想给自己找件衣服穿,但走到衣柜前,他又停下动作,与衣柜面面相觑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拉开柜门。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齐聿怀主动说起这件事才正当。



    在家里转悠好几圈,方述白才勉强找到一件刚洗好的睡衣裤子,一看就不是他的尺寸,但半个月前齐聿怀就义正辞严地跟他强调在他家必须穿裤子,不允许光不溜秋的出来晃悠,他只能听从齐大总监的“待客之道”,免得哪天新闻头条上出现“震惊!某位才貌出众的大帅哥竟当街裸奔……”这一类骇人听闻的标题。



    他方某人还是要这张老脸的。



    这一次,齐聿怀洗澡所用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四十分钟才出来。



    刚一踏出浴室门,齐聿怀就见着方述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凑上来,七拐八扭的,大概率是在检查他“精心”留下来的痕迹。



    齐聿怀被还未来得及散开的水雾笼罩着,连同他往日看起来锋利的眉眼都柔和不少,说话也是带着湿气的:“别浪费时间了。”



    身旁人听着他水雾气儿的声音,身上只穿一件到脚踝的裤子,被催促也不着急,检查完毕后才直起身子,随着他一步步走到饮水机前接热水,一本正经地抱着双臂靠在旁边。



    “不用,我就在这待一会儿,今晚不睡这里。”方述白说。



    从床上开始就泛干的喉咙终于得到释放,齐聿怀喉结上下滚动着,一连灌了半杯水后,才不慌不忙地回答:“不睡这里?”



    “嗯哼,”要是实在不想让他走的话,倒也可以勉为其难留在这里住一晚,方述白心里这么想着,“这是在舍不得我吗?”



    虽然是在问,但他面上全然没有调戏的意味,看起来就像是随口说的一句,听的人也没必要当真。



    “你想多了,只不过是习惯了你的厚脸皮而已。”齐聿怀与他侧身面对面站着,当仁不让,“难得一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是旅馆,闲着没事儿就来住两天。”



    这段话意料之中,以方述白的铜墙铁壁式脸皮,听过就忘了,还要腆着脸回答:“没关系,不会有人知道的。”



    方述白边说边套衣服,很快就穿好了夹棉外套。



    “就算没人陪着,按照这个运动强度你应该也不会失眠。”他有意无意地观察着齐聿怀的反应,早就已经做好了被踹出门的准备,但齐聿怀只是轻轻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或者说,他并不是很想讨论这个话题。



    “如果实在睡不着的话,打开有声书听一会儿就会困了,屡试不爽。”他试着劝道,“光喝咖啡也不是个事。”



    这阵子公司安排下来的工作也没多少,但方述白眼看着他黑眼圈越来越重,每天早上出现在办公室都挺吓人的,乍一看还以为这家伙24小时都不睡,就等着黑白无常来索他的命一样。



    本着这劝慰也是出于好心,齐聿怀目送他走到门口,下意识捏紧手中的玻璃杯,回答道:“该睡的时候我自然就睡了,谢谢你的好意。”



    至于什么时候该睡、什么时候不该睡,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话是这样说,但齐聿怀莫名感到肩膀上又压了一个重担,他并不认为别人能承担自己的情绪或者问题,也不想承担别人的。



    方述白不费功夫就听懂了他的话外音,但也不打算戳穿,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主动说道:“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很适合养一只猫,不然生活就太无趣了。”



    养一只猫?



    齐聿怀从来没想过。



    倒是小区楼下总能看见有流浪猫窜来窜去,动作敏捷得跟超级赛亚人似的,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跑得没影儿了,看起来并不是很亲人。



    就在手搭在门把手上的一瞬间,方述白才说:“你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要回家吗?”



    还没等人回话,他像怕是听到“不想”一类字眼似的,接着说:“我家老头子应该是想早点把我送出去,闲得没事儿给我安排了个相亲,但是你猜怎么着——”



    方述白意味深长地说:“我马上就拒绝了。”



    而站在饮水机旁边的齐聿怀,直直望着他眼睛,最后不负众望地微微地点头:“……哦。”



    说完就转身,端着水杯往卧室里走。



    门刚被打开一条缝,冷风自外向内吹了进来,方述白等待半天只等到了一声“哦”,气极反笑,但也根本拿他没办法,心不甘情不愿地关上了冰冷的门。



    等待电梯的空档,不知哪个孙子把窗户开到最大,方述白冷不丁被窜进来的风吹得直打哆嗦,他顺手关上了楼道里的窗户,往小区门口走去。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某位话唠走了之后,房间里就安静许多,齐聿怀喝完杯底最后一口水的时候,那杯子早就不冒热气了。



    其实他有想过问问方述白要去哪里,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方述白截断了话口,之后也没再想起来,还是方述白自己主动提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都没给他问的机会。他只是觉得他话里那句“想早点把我送出去”,像是急着嫁姑娘似的,有点奇怪。



    但说实在的,方述白临走前提的建议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齐聿怀在床边坐了半天,最终还是穿了外套往楼下走。



    门口风铃响起脆响,伴随着一声:“这边卖猫粮吗?”



    晚上的风还算比较惬意,齐聿怀走进一家规模不大的宠物店,左右看了看,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个智商低下的问题。



    橱柜上摆满了猫咪用品,收银台这头还关了两只高贵的布偶猫,懒洋洋地分给进来的人半个眼神。



    只两秒便没了兴趣,两手一搭,谁也不爱。



    宠物店面积不大,像是犄角旮旯里挤出来了几个平方的位置,就这样最中间还要摆个货架,堆满了猫咪零食。



    齐聿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地挤了进去,好险才没碰掉柜上大包小包的零食。



    “你要啥价位的?”说话的是个小姑娘,依依不舍地从高贵布偶猫爪子上移开,看向他,“这边有个位数的,也有十几块钱一包的——进口来的,比较贵。”



    齐聿怀没有犹豫:“每种都来点吧,有没有适合流浪猫那种胃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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