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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老胡就是那个跟踪齐总监的人吧？他反水了？他把方总带走了？”杨泰压低声音，语速快得离谱。
“听动静应该是，好像还用了药。”朱莺莺脸色发白，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重新定位方述白的位置，但不出所料，毫无反应，戴在身上的设备明显是被处理了，“他们说的……应该是方介明吧？”
“还能有谁？”杨泰抓了抓头发，“妈的，这是窝里斗？老大怎么会被自己家的人暗算……”
“拜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朱莺莺打断他，信手调出另一个监控界面，那是他们之前为行动安全，临时接入绿禾公司外围几个公共监控视角做的准备，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画面上，齐聿怀正从那处狭小通道里翻滚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在雪地里，复而踉踉跄跄地爬起来逃跑，更危险的是，身后两个打手还对他穷追不舍。
齐聿怀那边也出事了。
两个人心都沉了下去，一时没了领头羊指挥，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方述白落到了他爹手中，虽然情况不明，但虎毒不食子，至少方述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齐聿怀就不一样了，此时此刻的他正在被绿禾的人追杀，身负重伤，孤立无援。
“怎么办？报警吗？”杨泰看向朱莺莺。
“报警怎么说，说咱们老大被自己亲爹迷晕带走了？还是说绿禾的人正在追杀一个‘窃取商业机密’的员工？证据呢？”朱莺莺脑子转得飞快，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而且之前老大交代过，万一有紧急情况，要先保证所有人的人身安全……”
现场太混乱，他们两个离得又有一段距离，光靠他们手中的音频和模糊的监控远远不够，警方介入还需要时间，齐聿怀现在这个状态哪等得起。
杨泰瞪大眼睛：“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飞过去吗？”
朱莺莺没说话，目光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不得不说，齐聿怀的确很有毅力，就算被人追杀也没有半点松懈的意思。画质很糊，但他们还是能看清楚齐聿怀渐渐倒在雪地里，身后两个打手还骂骂咧咧地不断逼近。
“来不及了！”朱莺莺猛的站起来，“开车，现在就去支援！”
“你疯了吗？就我们俩！”杨泰吓了一跳。
“不然呢？等着给他收尸吗？”朱莺莺已经抓起了车钥匙和随身带的电脑包，紧紧攥着里面的东西，“只能我们去了！快！你那练了一身肌肉终于能派上用场，还不赶紧的！”
杨泰一咬牙，也站了起来：“走！”
两人冲下楼跳上车，朱莺莺把车开着几乎飞起来，当然，坐在副驾驶一起云霄飞车的杨泰也没闲着，正尝试给助理王文姝打电话求助。
当两人一路狂飙赶到那条小巷附近，正好看到两个打手骂骂咧咧地踢着齐聿怀已经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其中一个弯腰，伸手就要去拽似乎已经昏迷的齐聿怀。
杨泰暗骂一句，已经做好准备下车。
朱莺莺直接猛按喇叭，同时将车头大灯调到最亮，直直朝向巷口。
刺眼的强光和突如其来的噪音，让两个壮实保镖下意识抬手遮掩，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干什么的？！”其中一人低声吼道。
可惜，天不怕地不怕的朱莺莺也不会怕他，她没停车，反而加速朝着巷口冲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猛地刹车、甩尾，横着的车身堵死了大半个巷口。
她和早就准备好的杨泰同时推开门，气势汹汹地下车。
杨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型强光手电筒，二话不说就朝着两个人的眼睛照，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立马就上前猛地一撞那壮汉，嘴里还喊道：“不许动！警察！”
这可叫一个偷天换日，虚张声势。
朱莺莺立马反应过来配合他，手脚伶俐地将人放倒在地，手上却松了点力，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压制在身下的人逃跑。
那两个壮汉一听到“警察”两个字，当场就慌了神，再加上当头就被放倒在地，哪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凭借着自身力量挣脱开束缚，嘴里还念叨着“妈的谁报的警”，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朱莺莺瞬间松了一口气，她是有些身手，但许多年没练，也就只够把人放倒吓唬吓唬罢了，估计现在那两个做贼心虚的保镖还在窃喜从“警察”手中逃之夭夭。
杨泰一个箭步冲上去，顾不上其他危险，半拖半抱地将昏迷的齐聿怀从配电箱后面拽出来。齐聿怀浑身冰凉，脸色惨白得像纸，左臂还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耷拉着，呼吸十分微弱。
“还有气儿呢！”杨泰喊道。
此时朱莺莺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稍微费了些力气掉头，稳稳停在两人旁边：“上车！”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因为最后一个电话显示是‘邵杨柳’，我们又打回去，那大妈一听有紧急情况，就着急忙慌赶过来照顾你了。”杨泰耸了耸肩，坐在沙发上说，“我们一般都是幕后提供技术支持，不方便露面，所以就没留在医院里。”
“不过你放心，你现在住的医院是老大名下的，不会再那么危险了。”朱莺莺补充道。
齐聿怀泰然自若地抿了一口茶水，咂摸出红茶味后便放下杯子，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方述白的私人医院里差点被人暗杀，肯定免不了面前这二位的责任，同样身为打工人，齐聿怀也就默默答应了他们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转念一想，自从被维修的手机送回来之后，媒体电话也少了很多，他手指点了点茶杯，若有所思道。
“媒体那边，你们应该也帮不少忙吧？”
杨泰惊讶地一挑眉，明明面前这个人才刚清醒没几天，但头脑比他预想之中转得还要快。
朱莺莺同样压住讶异，正经地回答：“只是帮着控制了些舆论而已，都是份内的事，老大给我们付薪水也不是单纯等他指令的，而且这事也不单是我们做的决定。”
“还有谁？”齐聿怀抬起眼看她。
“您应该也知道，老大助理，王文姝。”杨泰挺直脊背，一本正经地回答。
起初各大媒体报道出来的时候，堪称铺天盖地，幕后操手从一开始就以矩阵形式，助推各大主流媒体报道抹黑齐聿怀，大概是这样的新闻太过猎奇，而又接近生活，无论是哪一方群体都愿意看热闹，有关于“社畜造反”的话题热度达到近几年历史新高。
毕竟有送上门来的八卦，没有不听的道理。
说到底，朱杨二人也不过是技术人员，习惯了听从调令，但如果真让这两个连方介明都不了解的人去对付，恐怕还真是隔行如隔山。
还好他们想到了王文姝。
王文姝连夜从老家县城赶回来，紧急调令。之前方述白在国外上学时有很多事情都由她处理，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掉链子，在她的调度之下，两个技术人员尽可能地控制舆论，顺带着帮齐聿怀阻拦了各方媒体的电话，这才算清静了些。
齐聿怀沉默地听着，良久才说出一声：“谢谢。”
“这都没什么，你和老大没事就好。”想起之前数不清惊心动魄的事，杨泰还是有些后怕。
齐聿怀坐在沙发上，仔细梳理了一遍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当时他们决定要深夜潜进绿禾财务系统十分突然，方述白甚至没准备合适的衣服，可就算是这样，绿禾还是早有准备，一波又一波的人将他们俩人全部一网打尽。
难道从一开始绿禾就早有部署吗？
还是说，绿禾那边提前接到了消息，不动声色地来了一个瓮中捉鳖。
方述白在机房里最后一刻听到的声音来自谁，老胡又去了哪里？
摆在面前的问题太过庞杂，齐聿怀甚至无法拨开迷雾看清更深一层的谜底，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们。”齐聿怀突然说。
“只要不损害老大的利益，您说什么都成。”杨泰说完，端起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说道，“要是我们两个能做得到，现在就能办成。”
齐聿怀抬头，看了看楼上正熟睡的方述白。
·
第二天早上，方述白在病房里醒来。
他眨巴着眼睛，默不作声地看了看周围，明显不是家里的陈设。他还以为睡迷糊了，又闭上眼睛，睁开，可眼前的景象还是没有变。
“怎么，连自己名下的医院都不认识了？”
一旁坐在病床上的齐聿怀开口，头也没转地说道。他依旧是那身病号服，稍一抬手就能看见皮肤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但此时此刻刷着手机，活像是在外面边晒太阳边看报纸的老大爷。
“你晚上的时候不睡觉，咳……还把我转移到了医院？”
方述白乍然说话，不由自主地咳嗽一声，又环视起周围景象，的确有些陌生，毕竟他只是悄悄坑他爹的钱建了个私人医院，但亲自住进来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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