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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担忧的是,谢容似乎很是不舒服,一直在微微喘着粗气,精神状态很是不好。
程童钰忍着胸口的伤疼蹲下身,一把抓过谢容冰凉刺骨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贴近心脏的位置暖和着。
宛如冰块的手指在触碰到温热体温后,渐渐有了复苏的迹象。
“阿容,我去喊个大夫来给你瞧瞧吧,你脸色真的很差。”
谢容本能地挣脱了对方温暖的怀抱,以一种戒备的姿态将冰冷的手掩在身后。
吐出了二人阔别九百多年后的第二句话:
“我没事。”
如果这是九百多年前,谢容一定扑进程童钰的怀里,哭着说一句:阿钰,我很想你。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什么爱恨情仇,早已纠缠不清,谢容唯一会做的事就是逃避。
跟只蜗牛似得,躲到坚硬的壳中,不会受伤,旁人也无法伤害到自己。
程童钰愈发的手足无措,身上的伤远不如心里受伤来的痛,他飞快得把自己脑子里做的所有事儿都过了一遍,试图找出哪里惹到爱人不开心。
想了半天,才勉强找出些蛛丝马迹,又眼巴巴的凑到谢容身边,焦急的解释:
“阿容,你放心,等打完这场仗,我一定会向陛下提出赐婚,你再等我几个月。”
谢容皱了皱眉。
他没有催促成亲的意思,就算是放在九百多年前,对这件事也没有着急过。
程童钰与他本就是对立的两个人,谢国君主日日只知道寻欢作乐,朝政大事全部交给手下的佞臣来管,被鱼肉的百姓们苦不堪言。
而他穿成谢国皇室婢女所生的小皇子,就是来加速谢国灭亡好还百姓们一片安宁。
程童钰想与他这个亡国皇子成亲,仰仗军功求陛下赐婚是唯一的法子,否则只能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两人私下偷偷往来。
“我没有催促的意思,成与不成,我不介意。”
程童钰听了这话后更是焦急,以为谢容真气恼了不愿意与他在一起,一手捂着疼痛难忍的伤口,另一只手强硬地抓住谢容的手腕。
“阿容,你再给我些时间,我想让你光明正大的站在我的身边。本想为你寻个新的身份,可你在大夏皇宫呆了五年,京城许多人都见过你,我只得将此事禀报陛下——”
“程将军,”谢容使劲摇了摇头,不知是想逃避程童钰的坚持,还是自己脑子实在杂乱,“没有必要想那么远,走一步看一步吧。”
程童钰不可置信地盯着谢容的面庞,被这个陌生又疏离的称呼砸懵了脑袋。
“你……你喊我什么?阿容,你喊我程将军?”
逃亡 26(重返九百多年前)
不算宽敞的营帐里,谢容垂眸缄默。
在过去,他只有认识程童钰的最初喊过他程将军,两人互生喜欢后,这个陌生的称呼便再也没有喊过。
可‘阿钰’这个称呼,他实在是叫不出口,哪怕是在虚拟世界里骗骗程童钰呢。
他骗不过自己的心。
程童钰这会儿才觉得寒意四起,有一种谢容要离他远去的错觉,不顾伤口的崩裂出血,上前一把将谢容箍在怀里。
怀里的人体温极低,宛如一块寒冰,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没有。
“阿容,你不要吓我,我做错了什么,只要你说,我一定改,求求你别离开我,咱们当初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你不能食言,你得说话算数……”
声音越来越颤抖,说到最后,几乎抖得不成腔调。
谢容感受了下自己坚硬如磐石的心脏,陡然升腾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原来,把别人留在原地迷茫徘徊,自己脱身离开,是这么的痛快啊。
他恨不得冲着眼前这个人说一句:我有别的老相好了,咱俩散了吧。
可想想刚去投胎的140,让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大幅度动作让伤口洇出的血迹越来越多,雪白的纱布几乎要被殷红染透,谢容皱眉挣脱怀抱提醒了句:
“程将军,您的伤口好像裂了,让军医来处理下吧,我先出去透透气。”
程童钰哪里肯让谢容离开,伸手就去抓谢容的毫不留恋的衣摆,可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只留跪在原处大口喘粗气抵抗眩晕的份。
饶是这样,手里攥着的衣角也坚持不肯撒手。
谢容没法子,只得扬起声音冲着外面喊了句:
“你们将军伤口崩裂,赶紧让军医进来瞧瞧。”
一直守在外面的庞副将一惊,赶紧招呼几个军医冲进营帐,几人七手八脚合力将程童钰重新扶到床榻上。
大夫熟练地揭开一圈圈殷红棉布,重新清洗伤口后,再将棉布一圈圈裹好。
自始至终,程童钰都一直用清醒的双眸紧盯着谢容,生怕人跑了。
方才一番拉扯让谢容的单薄衣衫有些皱乱,他整了整前襟,却被眼神敏锐的程童钰捕捉到锁骨处的一道剑痕。
痕迹只露出一点点,延伸之处隐藏在亵衣下,窥不见内里的深度,但是伤口颇深,常年领兵在战场上厮杀的程童钰对剑痕最为熟悉。
他忍不住惊声询问:
“阿容,你胸口处的剑伤是哪里来的?”
谢容微微疑惑,隔着衣衫伸手摸了摸胸口,继而恍然大悟。
那是在时空清理者手里时,为了让季弦以为他被绞杀,所以让140化为一道剑气狠狠划破了胸口皮肤。
伤口一直没有妥善处理,来到孤岛后的第五日,还曾因为天气炎热,导致发炎肿胀,直到进入这个虚拟世界的前几日,那剑伤才开始慢慢愈合。
拖着这么厉害的伤,造就了他在孤岛大半个月只勉强搭了个能遮挡身形的房子。
谢容没有在意这点外伤,将前襟又往上拉了拉。
“没事,不小心划了一道口子。”
程童钰眼神一直黏在谢容胸前,用似乎要透过薄薄的衣衫看到里面的伤口。
“阿容,”他认真严肃了句,“你脱了外衫,让我看看里面的伤。”
谢容又裹紧了外袍,呈防御姿态。
他的身上,现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一多半是在时空清理者手里挣扎求生时留下的,有胸前的剑伤,后背代码巨鹰鹰喙划过的刮痕,在一堆废墟中翻找木盒时留下的一堆划伤。
剩余一部分,是在孤岛上演‘荒野求生’时不小心弄伤的。
就说砍树用的斧头与割杂草的镰刀,不知有多少次精准的挥舞到自己身上,让本就伤痕遍布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他此时的身份是住在大夏国偏远冷宫的质子,虽然缺衣少食,但是宫里没人会对他这么一个透明人下手。
贸然让别人看到这一身伤,八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来源。
更重要的是,谢容是本体直接迈进这个空间,脉搏比普通活人要低沉的多,换言之,就是将死之脉,哪里敢让人随便把?
谢容这样遮遮掩掩的神情,反而加重了程童钰的怀疑,他捂着刚包扎好的伤口,冲着一位年纪最大的军医吩咐了句:
“侯大夫,你去给阿容诊诊脉。”
谢容麻利地往后一躲,将两只手藏在背后,脸上难得挤出个笑脸。
“不用了,我身体好的很。”
侯大夫只站在一旁细细看了眼谢容的面色,便皱眉道:
“谢公子身体似乎亏空的很厉害,像是受过内伤似得……另外,敢问谢公子是不是长期食不果腹?面相枯黄,唇色发青,呼吸粗喘,可否让老朽好好的把把脉诊治一番?”
谢容又是往后一缩,一脸抗拒,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老大夫医术果然厉害,他还真是食不果腹并受过内伤。
那荒岛上除了杂草和树木,能吃的东西极少,他日日靠着岛上的一点点野菜凑合续命活下来的。
七日前,在孤岛上一脚踩空的他从六七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浑身青紫,内脏也跟着隐隐作痛。
一个人在原地躺了七八个小时,才勉强支撑起来回到破旧小木屋继续躺尸。
程童钰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慌乱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捂着伤口满脸焦急哄道:
“阿容,你快让侯大夫给你把把脉吧,就一小会儿就好。”
谢容拒绝这个提议,揉了揉咕咕直叫但感觉不到任何饥饿的胃,忍下饥饿带来的眩晕,用商量的口气对自己九百多年前的老相好真挚道:
“把脉这事儿不重要,程大将军,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要不,您先发发善心赏我口饭吃吧。”
逃亡 27(重返九百多年前)
谢容趴在摆满美味佳肴的案几前,双眼直放光。
为了体验下久违的饥饿,他自作主张的关闭了虚拟世界能量的供给,完全以个人感受来体验本该拥有的一切感觉。
关闭的一刹那,冲天的饥饿感将他整个人的理智全部吞没,什么程将军老相好,什么情情爱爱九百多年的纠缠,都不如桌子上那只烧鸡来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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