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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毫无食欲，言慎随意拨弄几下，啪地放下竹筷，连眉梢都沾上了嫌弃。

    锦宁楼外人流如织，喧嚣市井声中猛地爆开怨毒的斥骂声。

    明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善茬，为何还会被这狡猾的狐狸蒙蔽，一而再再而三地中他的套？

    ——你来剥。

    谢予取过湿帕，擦尽指腹油渍，真诚发问：“大人可满意？”

    这人有意借过去的身份折辱他。

    言慎认命般偏过头，牵出一道纤长的颈线，像浸在月光中的白瓷，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冷声吩咐着，没有正眼看对方反应，余光却却一直暗暗留意，等着谢予忍无可忍给他翻脸，他正好能借机将人赶回去。

    古井幽潭的眼睛平日里情绪难辨，此刻谢予却能从中读出赤裸裸的试探。

    谢予眼底压着笑意，当真挽起衣袖在漱盂中净了手，利落地将虾掐头去尾。

    可惜他征战多年，什么招没见过。

    “剥得真难看，你自己吃了。”

    他挣扎着往前爬，拼命往中年男子的方向够：“我、我儿没借谢家的印子钱，求……求刘通判……明察……”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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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领兵时，看不惯他的老将旧勋没少拿他的出身说事。两军对垒时，对面更是故意谴出奴子百般羞辱，将他的旧事编成俚曲传唱，最后不还是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跪在帐前连头都不敢抬。

    谢予吃痛松开手撑住桌案，不慎将桌案上的一只茶盏拂落，碎裂的刺耳声在雅间里响起。

    “活腻歪了！敢攀扯刘通判！”

    装病

    不多时，一盘红虾已经褪去薄壳，只剩下嫩滑的虾肉，整整齐齐地放进碟子里，被推到言慎面前。

    谢予眼底压着的笑终于漫上来，话里带着几分无辜：“大人今日好奇怪，怎么这般难伺候。”

    枯瘦的五指刚碰到那人鞋尖，便被一脚踩住，随即一股巨力踢在下肋，他破布般滚了出去，嘴角飞出暗红血沫。

    两名穿着青衣短打的下人围着一团蜷缩的脏布拳打脚踢，一位身着藏青色暗花绸衫，蓄有山羊胡的中年男子静立于混乱外，冷漠地睨去。

    当年那些把戏都没让他动一下眼皮，言慎这点小手段，与小猫挠痒无异。

    脏布里竟裹着个人，华发篷乱如草，额头已见血，流下的血混着浊泪，从沟壑纵横的脸皮滑下。

    ==========作者有话说:==========

    而后，倏然探身，半身越过桌案，猝不及防地喂进言慎唇间。

    他双睫垂下，颤了颤，含含糊糊地发出音节：

    然而谢予并未多言，拈起一枚稍微好看一点的虾仁。

    表面上：

    谢予心跳莫名慢了一拍。

    言慎眼中示弱的神色收尽，他抬眸望了眼谢予，又瞥了眼那碟丑丑的虾仁，最后擦了擦嘴角：“这可是第二次了，这般大意，以后可怎么领兵打仗？”

    他这是怎么了？

    掌下的挣扎消失，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随即喉间一滚，顺服地将虾仁咽了下去。

    言慎看了眼这那盘鲜红油亮的虾，若有所思，对一旁的谢予轻轻扬了扬下巴，是何意思昭然若揭。

    动作极快，言慎瞳孔一缩，尚未反应过来，虾仁已滑入口中，在舌尖炸出微凉的触感。

    “老东西血口喷人！分明是你儿子欠谢家印子钱不还！”

    这副示弱的模样，比方才高高在上发号施令时，不知柔软多少倍。

    背地里：

    他本能地别过脸，下意识想吐出来，谢予早有预判，虎口牢牢钳住他的面颊，捂住他的唇，不让他得逞。

    谢予直起身子，垂眸望着地上的碎瓷，忽而又气又服地低笑了声。

    就是这一瞬，言慎屈起膝盖，照着他的小腹就是狠狠一脚。

    或许是这双习惯斩将夺旗的手，还未适应这等琐碎的精细活，剥出来的虾仁略显破碎毛燥，卖相着实不佳。

    下意识放轻力道。

    就这么吃一堑吃一堑

    在琢磨出新的折腾人的法子前，堂倌已陆陆续续地将吃食全部上齐。夏日炎炎，上的都是清淡的凉食，最后端上来的是道红澄澄的白灼虾，虾身饱满，鲜香扑鼻。

    四目被迫相对，言慎双眸的错愕对上凤目中的暗光，微微挣动了下，对方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我便亲自喂大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