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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涂羽回答。
三花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时间，只说了句：“应该快了……”刚抬起头，后面的声音就断了，他呆呆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心脏越跳越快——这个男人完全是他的菜。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登山爱好者’群的群友吗？”
“呃，是的！”涂羽连忙起身迎接，可即使站起来，也比对方矮了一个头的高度。
“你们好，我是‘心雾’，本名夏思勉。”
“你好，我是‘一片羽’，其实不用说本名……”涂羽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边的三花也猛地站了起来，先一步自我介绍：“我是‘三花’，本名冯峥。”
夏思勉被这人吓得一抖，又赶忙收拾好情绪，客气地朝他颔首：“你好，‘三花’，”又看向涂羽，“‘一片羽’，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只是大家都提前到了。”涂羽朝夏思勉咧了咧嘴。
夏思勉顺势问：“就我们三个吗？”
“你来了，就还剩一个人了。”冯峥抢着回答，夏思勉发现冯峥的耳朵红了，社恐努力社交的时候的确会这样，便扯出一个笑来，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太好了，我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冯峥一愣，也跟着笑了出来。
这迎接过分隆重了，夏思勉招呼二人坐下，落座后夏思勉又迫不及待地追问：“还有一个是谁？”
答案冯峥也不知道，两人一齐看向涂羽，涂羽也没有卖关子，吐出一个字：“‘岚’。”
夏思勉如遭雷劈，这个答案仿佛一开始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可真从涂羽嘴里说出来了，他又不肯相信了。
“但是我不确定她会不会来……一开始发出邀请的时候，她也只是回答了我一个‘好’，给她发时间和集合地的时候，她都没有回复我，我感觉她已经把和对外界的交流降到了最低了……”
涂羽此刻的感受也是夏思勉的感受，这样的人才是最危险的，她要放弃自己的生命，甚至都不需要大费周章来到苍耳山。
“哦，对了，你们吃早饭了吗？”涂羽说着将自己的背包抱到腿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外卖袋，“本来想在家里做了带来的，饭都在电饭煲里了，结果公司临时有事，把我叫回去加班，这是昨晚在酒店用外卖点的，米肯定没有自家的好，你们就凑合一下吧。”
涂羽从外卖袋里拿出两个用保鲜膜包着的三角饭团，分别递给了夏思勉和冯峥。
“登山耗费体力，还可能会低血糖，所以就做了饭团给你们。”涂羽解释。
看着涂羽手里的饭团，夏思勉脑内警鸣大作，不仅夏思勉，耳机里的叶锦书也立马给出指示：“别吃，里面可能加了东西。”
冯峥似乎是犹豫了片刻，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饭团，对涂羽道了谢。
像是有什么堵在喉咙，夏思勉知道自己该拒绝，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或者说，如果在这里拒绝，自己很可能会丧失涂羽的信任，这或许是涂羽的试探，自己不能在第一关就出岔子。
夏思勉抬手接过了饭团，柔声道谢：“谢谢，群主有心了。”
见两人都接过了自己的饭团，涂羽也放下心来，又拿了一个饭团出来，揭开保鲜膜，邀请他们：“吃吧，刚好还有些时间。”
见涂羽咬了一口饭团，冯峥也揭开了保鲜膜，毫无防备地咬了一口。
夏思勉甚至能够听到心脏在胸腔里鼓动的声音。
加了料的吧？
一定加了的。
安眠药，还是毒药？
自己该怎么做？
他们都在吃，正常情况下，自己也得吃才会显得合群，但要找个理由不吃也不算难，“我刚吃过早饭，现在还很撑，晚点再吃”，或者“我水产品过敏，吃不了海苔”。
都不对。
察觉到涂羽的视线，夏思勉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涂羽正咬着饭团在看自己，那眼神里藏着的的确是试探。
不能不吃。
夏思勉已经得出了结论。
他咽了口唾沫，只得揭开保鲜膜，咬了一口。
味道上说就是普普通通的三角饭团，因为是餐馆用的大米，甚至算不上好吃。
但夏思勉还是扯出一个笑，违心地夸奖道：“好吃！我怕迟到，早上就随便对付了点，这个饭团下去，就扛饿了。”
似乎是见夏思勉吃下了自己做的饭团，涂羽彻底放下了戒备，也朝夏思勉露出一个笑来。
“夏思勉，你疯了吗？”耳机里的叶锦书骂了一句，但似乎是被谁劝住了，只是叹了一口气，又赌气着补充，“你被毒死了，我是不会给你收尸的。”
“找个话题来聊聊吧，”涂羽的心情似乎不错，“聊聊我们起名的故事如何？”
见夏思勉和冯峥都看向自己，涂羽便亲身示范：“我这个‘一片羽’，是因为之前和朋友一起玩一款仙侠游戏，他叫‘逍遥凡尘间’，我叫‘天地一片羽’，但离开游戏世界，这个名字好像有点中二，所以社交媒体的昵称，我就去掉了前面两个字，叫‘一片羽’了。”
两人咬着饭团频频点头，涂羽又顺势问：“‘三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名字里有个‘花’字，我还以为你是个女生呢。”
冯峥听到这话，露出一个苦笑，垂下眼，声音很小：“‘三花’，大部分都是母猫，只有极少数是公猫。”
听冯峥这么说，夏思勉后背一紧，这才开始回溯，从见到冯峥起，冯峥看自己的眼神，刻意压低的音量和有些矫揉的语气，还有他红了的耳朵，无一不是在向夏思勉传递某个讯息。
夏思勉过去的一生都在被很多人喜欢，他清楚异性表现“喜欢”的反应，可他几乎不把这套公式套用在同性身上，或者说，男性表现“喜欢”的反应和女性是不同的，所以他刚才压根儿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为什么我没能生成一只普通的‘三花’呢，”冯峥握着手里的半个饭团，仰头看天，过了好半天才又开口，“对不起啊，我好像说了很扫兴的话……”
“没关系，一切都快结束了，”涂羽的回答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轻松，“下辈子就可以做一只普通的三花了。”
绝对没有听错，夏思勉听出了涂羽话语中的潜台词，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心雾’呢，为什么起这个名字？”涂羽的问题接踵而来。
“为什么……”夏思勉皱眉思忖了片刻，开口询问，“你们有过‘脑雾’的感受吗？没法集中精力，到后来记忆也开始混乱，总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一样，一动脑，头就会痛，像得了重感冒，又好像大脑一直处在迷雾中。”
涂羽和冯峥都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频频点头，看来两位应该都深受慢性疲劳综合症的折磨，结合两人现在的状态以及在群内的发言，夏思勉初步判断，两人患有抑郁症的可能性很大，冯峥在听自己说话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在擦裤缝，也符合焦虑症的表现。
“如果大脑控制的是理性思维，那控制感情的应该就是心了吧，”夏思勉说着垂下眼，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他知道此刻自己说的话沈确都能听到，但没关系，这只是任务需要，没有人会当真，即使这就是真话，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自嘲一笑，“就像‘脑雾’一样，雾就在我心里，永远不会散去。”
夏思勉说完后，涂羽和冯峥都愣住了，半晌没有人接话，耳机里也异常安静，他明明都做好接受叶锦书嘲笑的准备了，却不料连叶锦书都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在这个瞬间，自己和世界断联了一样。
夏思勉的视线落在了手里的饭团上。
得做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夏思勉心一横，又举起饭团，张开嘴正要咬，耳机里就传来沈确简短的训斥：“还吃！”
夏思勉的动作一滞，明明只有两个字，却也能听出沈确的情绪，训斥之下，分明是他的担心，从早上的生气，甚至不肯看自己一眼，到现在愿意对自己说话，两人的关系在变得缓和。
夏思勉突然有点开心。
“松手，假装发病了没拿稳。”沈确继续指示。
无需思考，只用听话执行沈确的指示就好。
夏思勉松开手，饭团掉到地上，地上的积水还没有干，溅起的水落到登山鞋鞋面上，洇出几团灰色的水渍。
“啊！对不起！”夏思勉伸手去捡饭团，手腕克制地发力，制造出类似躯体化发作时的轻微颤抖。
涂羽一眼就认出来了夏思勉的症状，连忙制止他：“别捡了，掉地上都脏了……”
夏思勉转过头，那张好看的脸上写满了歉疚，局促得像个犯了错的高中生：“对不起，明明是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
看着眼前的夏思勉，涂羽竟然一点也没有好意被辜负后的失落，反倒是苦笑着安慰他：“没事，至少你尝过了，不是刚接过就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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