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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的心一沉，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周俊英知道周爱琳的性取向了。
“只是推测他可能知道，可以给我说一下当时具体的情况吗？”
姜智叹了一口气，有些懊悔：“我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都知道我和琳儿的关系，那天也是喝了点酒，大家都比较开心，我就和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女生一起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她就开玩笑，说我借机和前岳父套近乎，是不是想要复合，我就让她们别胡说八道，我和琳儿已经没有可能了，毕竟整个中学阶段，我和琳儿分分合合，那时候年纪小，就喜欢玩点情深，犯错了就写小作文，发在空间里，里面的‘经典语录’常常被她们拿出来背诵鞭尸，她就发疯又在背，喝了酒也压不住音量，我就说了句‘异地之后我们真的就断了，况且她现在都已经有女朋友了’，结果我们洗完手走出来，就看到周老师站在外面，他也喝了酒，但他肯定是听到了……我当时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之后，是什么态度？他冲你发火了吗？”沈确问。
姜智冷笑了一声：“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了吧？他是一定不会和我们撕破脸皮的，不仅如此，他还要扮演一个开明的好父亲，所以无论多么生气，多么讨厌我，都不会表露在外面，不过在此之后，我给他发的节假日祝福短信，他再也没有回复过了。”
“他有向你们打听周爱琳的感情生活吗？”
姜智摇了摇头，说：“没有，不过就算他打听，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小学不同班，其他人不知道，我和琳儿虽然中学是很熟，但毕竟有这层关系，虽然我是很想和她退回朋友，但琳儿比较骄傲，分开之后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我，我们初中班上的同学会她就参加了一次，对我也是不冷不热的，但我有关注她的微博小号，看到过她发的她们的照片。”
“现在能翻出来吗？”沈确问。
“哦……稍等……”姜智滑动屏幕解锁，先把自己的微博切换成小号，之后的动作无比熟练，在最近搜索栏里点开最新的搜索记录，找到对应用户，点进主页，把手机递给沈确，还不忘提醒他，“那个，沈警官……你看的时候小心点，别点到赞了……”
沈确接过手机，举在自己和苏萌萌之间，这个微博小号是专门用来记录两人情感生活的小号，从更新频率来看，几乎是日更，有时候一天能发两三条，有时候会配上照片，但没有一张是露脸的，就算画面中出现人影，也只有背影或者手部特写。
“你确定这是周爱琳的小号吗？”苏萌萌抬眼看向姜智。
姜智扯了扯嘴角，看上去有些狼狈，苏萌萌知道是自己多虑了，姜智和周爱琳拉扯了一整个中学阶段，周爱琳是姜智的初恋，也是姜智心中的白月光，姜智又怎么会认错？哪怕周爱琳已经有了新的女友，姜智也仍然没有放下她，会特意创建小号关注她的动态，哪怕是看她和现任女友秀恩爱，也忍着心酸，只需要确定她好就行。
在确认这是周爱琳的小号后，苏萌萌恍然明白沈确问姜智要这个微博小号的原因，她连忙又垂下眼，果然沈确正在快速滑动屏幕，日期不断倒退，很快到了今年的二月。
沈确放慢了手指滑动的速度，到春节期间，ip跳变到了c市，和周爱琳的行程完全能对上，但配图却不是两人的照片，而是两人的聊天截图。
突然沈确的手指停了下来，照片是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配文：谢谢你，跨越千里，陪我面对童年的巨龙。
时间正好是正月初二。
“什么意思？他们一起见了周俊英？”苏萌萌转头问沈确。
“先录屏取证吧，不确定她们是不是一起见了周俊英，但初二和周爱琳在一起的人已经被找到了，”沈确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她之前的话，应该是站不住脚了。”
这条有评论，沈确点了进去，显然是另一个当事人，她的评论是：巨龙不在森林，那由我来拐走公主[do]
“周爱琳初二的确是和她的女友在一起，但从周爱琳微博小号发布的内容来看，她们并没有见到周俊英，如果周俊英是她们杀的，按照老刘说的，处理尸体是在短时间内进行的，她们应该不会这么松弛地发微博还互动，”沈确扶着方向盘，又补充，“不过周爱琳的性取向，周俊英的确已经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说，周爱琳原定初二回家见周俊英，就是打算带着她的女朋友，一起去找周俊英出柜的？有这个必要吗？叛逆期来得太晚了，也太没意义了吧……”叶锦书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那可不一定，”苏萌萌接话过来，“虽然周爱琳已经成年了，但她是判给周俊英的，现在她对周俊英有赡养义务，曾经这个父亲总是缺席，他的种种言行，导致了周爱琳在小学阶段被同学们孤立排挤，甚至带给了她一生都无法治愈的伤，现在她有能力和周俊英抗衡了，经济和人格都独立了，她要向周俊英宣战，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吧？况且，周俊英都知道了，说不定就是周俊英让周爱琳把女朋友带回家，周爱琳也知道周俊英没安好心，所以小情侣才想要携手面对‘巨龙’的吧？”
“行，我马上把这个微博小号给预审组，”叶锦书顿了一下，又说，“对了，痕检对周俊英家的取证也结束了，虽然现场表面被处理过，但从鲁米诺的反应来看，第一案发现场就是周俊英家。”
这的确是个意外之喜，车里的两人都精神一振。
“知道了，我和萌萌现在就回来，详细的回来再说吧。”沈确说完，挂断了电话。
车里静了下来，苏萌萌想起来的路上，自己和沈确没有讨论完的事情，转头问沈确：“沈哥，你说人可能不是谭朔杀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们弄错了？”
“不，我们没有弄错，这个案子，谭朔肯定有参与，只是目前看来，谭朔好像不具备杀害周俊英的能力。”
“为什么？”
“他可能没法杀人，因为他的病，他的确很容易情绪失控，但是即使他情绪失控，但他的性格如此……至少他没法伤害其他人，所以我们需要论证一下，他是没法伤害所有人，还是除周俊英以外的人……”
沈确话音未落，中控台上显示有来电呼入，来电显示是张淞栩，分明刚挂断叶锦书的电话。
苏萌萌接通电话，音响里传来张淞栩的声音，语气急切：“沈哥！刚才树人小学的李校长给我打电话，说孙可没有去学校，也联系不上她了！”
“不是只是普通问话吗？为什么问了一晚上？我们家琳儿昨天辛辛苦苦地赶回来, 都没有休息一下，你们怎么像审犯人那样对她？她是无辜的啊！”
沈确和苏萌萌刚走进接警大厅，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女人正抓着咨询台的女警不依不饶。
苏萌萌转头看向沈确, 低声提醒：“是孔琳。”
沈确点了点头，抬脚朝着孔琳走去。
察觉到有人靠近，孔琳警惕地转头看了过来，视线和苏萌萌对上，双眼一亮——她还记得苏萌萌。
像是看到救命稻草, 孔琳立马撒开抓着女警的手，又转过来抓住苏萌萌, 把刚才抗议的内容又说了一遍：“苏警官！我们家琳儿是无辜的！你们为什么要扣着她？她推掉工作，特意赶回来配合你们的调查，怎么可能是她做的呢？她怎么可能办得到呢？”
苏萌萌没有抽回手，只是安抚道：“孔阿姨, 你先别紧张，我们这边不会平白无故扣住周爱琳的, 肯定是我的同事们在问话的时候, 发现了一些问题，周爱琳没能说清楚，只要她说清楚, 我们不会冤枉好人的。”
“怎么就说不清楚了！人又不是她杀的, 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直揪着她不放？”孔琳犯起浑来。
“女士，你先别激动，这样, 你先跟苏警官去接待室坐会儿, 我马上去了解周爱琳那边的问询情况，然后回来告诉你, 你看可以吗？”沈确总算开口，孔琳看着眼前的沈确，这位警官面相和善，声音温柔，让人不由得想要相信他。
于是孔琳点了点头，手上还抓着苏萌萌不肯放。
“那，萌萌，你带孔女士去接待室等我吧。”沈确递了个眼色给苏萌萌。
苏萌萌瞬间会意，转头朝孔琳扯了扯嘴角，柔声道：“那，孔阿姨，我们走吧！”
沈确独自回到大案组办公室，没看到苏萌萌，郭雪明问他：“沈哥，萌萌呢？”
“我们在接警大厅遇到了孔琳，我让萌萌带她去接待室了，”沈确答完，反问郭雪明，“叶锦书呢？”
“老大去视侦了，孙可那边可能有情况，他说不亲自去一趟，视侦可能又压着之后再核实……”郭雪明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事，他去了就行，”沈确安慰他，“周爱琳的微博小号录屏发给预审组那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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