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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谁?我吗?”陈系舟说,“没事的,没事的,不哭,没有对不起我。”
商亭把手机支在办公桌上,后颈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商正斌的脸在屏幕里晃了晃,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终于把后半句吐出来:“你就没想过多存一些吗?整天就是买那些无用的东西,以后老了没钱用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死……不要死……对不起……”
陈系舟快要气死了,谈恋爱不是这样谈的。
他在睡梦中哭泣。
“你知道什么了?”商正斌的音量微微抬高了,“每次都说知道了,下次还是这样。你看看你同学,人家谁谁谁……”
他们应该有什么就说什么,实在看不惯对方就吵一架然后改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冰冰干巴巴的。
一块手表,他们许诺过却又反悔的手表,自己替他们买了,现在又反过来说是无用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到底什么才是有用的?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承诺的重要性?
“给家里寄的那点不算什么,”商正斌摆摆手,“你自己算算,工作这些年存了多少?以后结婚怎么办?买房怎么办?”
争吵爆发
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又是结婚,每次都是这样。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女孩子,还要逼迫他结婚……但商亭知道今天必须顺着他们的话走,不然这个电话没一个小时挂不了。
“我没有死,我没有死,我活着呢。”
商正斌哼了一声,说:“买一个便宜的不就行了?买那么贵做什么,作用还不是一样。你整天买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肯定没存钱,不然怎么到现在都没买房子。”
“我知道了。”他说。
“没,给他心疼坏了。”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徐艺婷把头凑到摄像头面前,说:“你弟弟今天把那个表摔地上了。”
怀里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陈系舟在黑暗里仔细一听——商亭在哭。
陈系舟又气又心疼,只好抱住商亭,手臂从商亭腰下面穿过去紧紧搂住。商亭哭着往他怀里钻了钻,陈系舟把下巴抵在他头顶,闻到他头发上洗衣液的味道,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没摔坏吧?”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商亭忽然挣扎起来,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
似乎是因为拥抱本身就带着安抚意味,商亭很快就安静下来。
商亭完全陷入梦魇里了,他根本没听见陈系舟的声音,一直重复说着“对不起”和“不要死”。
商正斌皱眉:“那你钱都花哪去了?”
商亭浅浅笑了一下,正准备问他们最近工作辛不辛苦忙不忙,就听见商正斌说:“你到底有没有存钱?”
给商旭买那个手表的事情已经过了很久,商正斌和徐艺婷却还是会时不时的提起,商亭觉得很烦,但还是只能听着。
商正斌问:“最近忙不忙?”
陈系舟拍着他的后背,轻轻安抚着。
要怪就怪他自己,搞那么敏感做什么?如果没刻意保持距离,商亭也不会做噩梦不会哭。
不对!
就像现在。
商正斌没再说话,他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看他的表情,商亭已经有点想挂断电话了,但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听下去。
“我没买什么无用的东西。”商亭说。
“……我们也不是逼你,就是担心你。”徐艺婷抢过丈夫的电话,声音软下来,“你现在年轻,觉得钱够花就行,等以后要用的时候就知道难了。你看看老家那边有多少人就是觉得自己钱多,乱吃乱造不想存钱,房子盖得多气派,现在呢?还不是背了一屁股债,连家都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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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系舟用拳头使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不怪商亭,不怪他。
商亭疲惫地抬头,说:“那块表可以用很久了,不是什么无用的东西,要是以后小旭不喜欢了还可以卖掉。”
“还行。”
“那个表不便宜吧?”
“存着的。”
怪他自己,怪他自己。
“还行,没有前几天忙了。”
“房租、吃饭、交通,给家里寄一点。”
他的人生就这样一成不变吗?
他刚刚做完一台绝育手术正在办公室里休息,父母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给他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