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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阳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隔了两秒，他又小声认真补了一句：“……那你要记得。”

    陆沉心口一软，手臂再次轻轻收紧，没有说话，只是温柔蹭了蹭他的发顶，无声许诺。

    初六午后，日头和煦，微风轻柔，暖意融融。

    奶奶搬着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神色悠然。

    陆沉调好温水，端着泡脚盆缓步走过来，蹲下身亲自试了试水温，确认温度适宜。

    “奶，水温我试过了，刚好，您泡泡脚，舒缓一下腿脚。”

    许阳跟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条干净干毛巾，见奶奶双脚放进盆里，立刻蹲下身，想要帮老人擦拭。

    陆沉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我来。”

    许阳抬眼瞪他：“你又抢。”

    奶奶笑得眉眼弯弯，连忙摆手调和：“你们俩别抢了，奶奶两只脚，一人一只，刚刚好。”

    家的温度

    许阳轻哼一声，伸手扶住奶奶的左脚，陆沉稳稳托住奶奶的右脚。

    两人并肩蹲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老人擦洗脚踝、擦拭水渍，动作温柔又认真。

    奶奶静静看着这一幕，恍惚间忽然想起许阳小时候。那时候小小的许阳也是这样蹲在她脚边，笨拙地帮她洗脚，小手不稳，常常把水洒得满地都是。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阳光落在两个敦实的背影上，一个圆乎乎的脑袋凑得很近，另一个宽厚的手掌轻轻托着老人的脚踝。

    她老了，不懂年轻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可她看得懂眼神——陆沉看阳阳时，那份心疼和珍重，比她这个当奶奶的还深。

    她不懂，也不想去懂。只知道能有个人对阳阳好，就足够了。

    奶奶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要是以后阳阳身边，能有这么个踏实的人帮着照看，让他以后能少吃一点苦，那该多好啊。

    奶奶收回思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满心欣慰：“小陆啊，你比阳阳还贴心，我这大孙子长这么大，都没正经给我端过几回泡脚水。”

    许阳站在一旁，小声嘟囔着辩解：“我端过的……”

    奶奶扭头打趣他：“你端的那叫洗脚水，烫得我差点跳起来。小陆这个，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陆沉低头抿着笑意，许阳耳尖一下子红透，别扭地别过脸。

    初六中午吃饭时，看着奶奶胃口不错，吃得安稳香甜，陆沉侧头看向身旁的许阳，语气自然又亲昵：“咱奶今天吃了两碗饭，精神气色都好多了。”

    许阳顿时愣了下，眼神带着些许错愕：“咱……咱奶？”

    “嗯，咱奶。”陆沉说得坦荡，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许阳低下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扬起来，心底软软的一块地方，像是被温热慢慢填满，踏实又甜蜜。

    两人都没留意对面的奶奶。可老太太听得真切，听见“咱奶”两个字时，手里的筷子轻轻顿了一下。

    她安静低头扒着碗里的饭，没有说话。眼角悄悄红了一圈，又迅速抬手抹了抹，低头继续扒饭。

    许阳抬头时，奶奶已经笑着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快吃，凉了就腻了。”

    傍晚，厨房里热气氤氲。

    奶奶搬来小案板，端出和好的糯米面团和红糖馅，笑眯眯地说：“明天就走了，今晚包点汤圆，吃了团团圆圆。”

    许阳立刻挽起袖子，揪下一小块面团，在掌心搓圆、压扁，舀一勺红糖馅，虎口轻轻一收，再搓圆。

    动作行云流水，一个圆滚滚的汤圆就躺在掌心，白白胖胖，没有一个破皮。

    “奶，你看！”他献宝似的捧到奶奶面前，眼睛亮亮的。

    奶奶笑着点头：“我们阳阳手巧，从小就会包，比奶奶包的还好看。”

    陆沉也试着揪了一块面团，学着许阳的样子搓圆、压扁、放馅。

    可他手指太粗，力道没轻重，虎口一收，红糖馅“噗”地挤出来，淌了满手。

    陆沉盯着手里破皮的汤圆，沉默了两秒，耳根才慢慢泛起红来。

    许阳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陆哥，你这么大力肯定会破的，要用巧力，就是这样——”他握住陆沉的手，带着他轻轻收拢虎口，“慢点，轻点，对……”

    话没说完，许阳自己分心了。他抬眼想教陆沉，却撞见他低着头的样子，肉嘟嘟的脸上沾着面粉，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研究什么大事。

    许阳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一时没收住，虎口猛地一紧，手里的汤圆也“噗”地破了，红糖流出来，黏糊糊沾了两人满手。

    许阳僵在原地，耳尖唰地红了：“这个不算！”

    陆沉看着两人满手的红糖，低低笑出声，用沾了面粉的手指刮了一下许阳的鼻尖：“算了吧小阳，我还是问奶奶。”

    许阳鼻尖上沾了一道白白的面粉，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欺负了还不服气的小动物：“我可以的！我再试一个！”

    “好好好，你可以。”陆沉笑着躲，许阳追上去要抹他脸上的面粉，两人在厨房里闹作一团。

    奶奶坐在一旁，看着两个敦实的身影追来追去，满手面粉，红糖黏糊糊地沾在袖口，笑得直拍大腿：“慢点慢点，汤圆还没下锅，你们俩先把自己包成汤圆了！”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案板上躺着大大小小的汤圆——有圆滚滚的，有扁塌塌的，有破了皮红糖流出来的，还有被捏得奇形怪状的。

    奶奶一个个捡起来往锅里下，嘴里念叨着：“这个圆的，是阳阳包的。这个扁的……小陆，你这个像鞋垫子。”

    “奶奶！”陆沉耳根更红了。

    许阳笑得前仰后合，圆乎乎的身子差点撞翻案板。

    晚上，陆沉独自走到院子里接听家人电话，许阳则留在屋内陪着奶奶闲聊。

    电话那头陆母轻声问道：“过完年就不见人影，你到底在外面忙什么？”

    “有点事情，忙完我就回去。”陆沉平静回答。

    陆母轻轻叹了口气，早已习惯他这般模样，没有再多追问。一旁陆父淡淡开口：“让他忙吧，别管了。”

    挂断电话，陆沉独自站在清冷的院子里，望着屋内透出的昏黄灯光。

    窗上映出许阳与奶奶相依的影子，温柔又安稳，像一幅治愈人心的画卷。

    他从小长大的家里，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暖踏实的画面。

    夜里奶奶熟睡之后，许阳悄悄摸进客房找陆沉。

    陆沉正坐在床边，听见动静，刚伸出手，许阳就轻车熟路地跨坐到了他腿上。

    两具同样敦实温热的身躯撞在一起，陆沉宽厚肉感的大腿稳稳托着许阳的重量，柔软又踏实。

    “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就跑过来了？快上来，别冻到了。”陆沉压低了嗓音，温热厚实的手掌习惯性地覆上许阳的后颈，缓慢温柔地摩挲着。

    “陆哥，不冷的，就是屋里有点闷……”许阳小声嘟囔着，顺势把整张脸埋进陆沉同样宽厚柔软的肩窝里，像只黏人的小动物一样蹭了蹭。

    陆沉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布料传过来。他偏过头，在许阳红透的耳垂上轻轻亲了一下。

    “唔……”许阳浑身一僵，连带着耳根都跟着发烫，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鼻音。

    他羞得往陆沉怀里缩了缩，小声抱怨：“陆哥……你亲就亲，别捏我后颈呀。”

    “好，不捏。”陆沉嘴上应着，手掌却依旧没松开，只是力道更轻柔了。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沉甸甸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许阳的发顶，声音缱绻又安心，“睡吧，我抱着你。”

    许阳没再说话，只是乖乖地贴着他，贪恋着这人身上干净清爽的皂角香气，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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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别时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七清晨，离别之日如期而至。

    两人早早起床。许阳细心收拾返程行李，陆沉仔细检查车辆车况、轮胎与暖风，确认一路安全无误。

    奶奶早早起身煮好汤圆，笑着说道：“吃了再走，团团圆圆，平平安安。”

    许阳小口吃着汤圆，眼眶渐渐发红，眼泪忍不住轻轻掉落。

    奶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傻孩子，别哭。奶奶身子好好的，不用惦记。”

    许阳紧紧抱住奶奶，声音带着哽咽：“奶，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一放假就马上回来看你。”

    奶奶温柔叮嘱：“去了外面好好生活，不用挂念家里。有小陆陪着你，奶奶特别放心。”

    许阳先钻进温暖的车里等候。

    隔着起雾的车窗，他静静望着窗外。奶奶却忽然轻声叫住正要上车的陆沉。

    “小陆，你过来一下。”

    陆沉跟着奶奶走到院子僻静角落。老人此刻眼神格外清明，一点都不像平日迷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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