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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将空调温度又往下调了一度。冷风直灌进胸口，他却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周二夜里，许阳躺在床上。

    衣物上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陆沉的气息。

    许阳把脸埋进卫衣里，肩膀微微颤抖。

    周二，许阳依旧准时到岗。

    江予安放下手机，看着许阳瞬间惨白的脸，轻声说道：“可能是在忙，或者手机没电了。他会联系我的，如果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江予安拿起手机，当着许阳的面拨通了陆沉的号码。

    当摸到陆沉那件旧卫衣时，动作骤然停下。

    他想问对方去往何处，更想问是不是那个人回来了。

    密码框依旧冰冷，他试着输入几组数字，屏幕随即震动，弹出提示：已锁定，请15分钟后再试。

    他把脸死死贴在陆沉睡过的枕头上。

    他从来不了解陆沉。

    许阳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忍着泪水：“他会回来吗？”

    他起身坐到沙发上，静静望着漆黑的手机屏幕。

    枕上的温度早已散尽，只剩下淡淡的洗护香气，以及一缕日渐稀薄的气息。

    他回国了

    枕头早已被泪水浸湿，他换了一侧躺下，依旧一片湿润。

    他走到衣柜前，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取出、叠好，再放回原位，动作机械，像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仪式。

    “别急，我也打打看。”

    手机忽然亮起，他慌忙抓过，发现只是推送广告。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昨夜温存的画面一幕幕浮现：陆沉抱着他柔声安抚，黑暗里温热的触碰，那些温柔缱绻的瞬间。

    许阳离开后，江予安坐在原位未曾动弹。

    许阳掀开被子，腰腹的软肉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心头依旧憋闷。

    没有失声痛哭，只有压抑不住的细微颤动，泪水无声地浸透布料。

    许阳试着照做，一、二、三……数到十七，便乱了节奏，分不清该吸气还是呼气。

    中午去食堂，他下意识打了两人份的饭菜。

    他端坐在工位上，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脑屏幕。

    许阳看着提示，轻轻笑了起来，笑意惨淡，比落泪还要让人难受。

    可最终还是没有拨通电话。

    他暗自下定决心，不再多想，好好睡觉。

    许阳把自己沉重的身躯蜷缩进被褥，宽厚的脊背佝偻着，像一座塌了半截的墙。

    他拉开抽屉，里面依旧只有几张废票据和一支断墨的笔。

    七月的夜风灌进屋内，裹挟着街边烧烤的烟气与远处的车鸣，喧嚣扰得人更难入眠。

    他赤着脚走到书桌前，再次点开那台平板。

    这一夜，空调的嗡鸣在房间里回荡，像钝刀子一样切割着神经。

    他盯着弹窗看了许久，慢慢将手机按在胸口，冰凉的触感沁入肌肤。

    下午部门例会，他接连记错数据，被主管轻声提醒了两次。

    许阳低头道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他翻了个身，后背沁出薄汗，床单被揉得皱作一团。

    同事搭话，他总要愣上片刻才能回应。

    我会等你。

    窗外天色阴沉，他看着通讯录里陆沉的名字，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

    端着餐盘走到餐桌，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怔愣几秒，默默将多余的饭菜倒掉。

    他索性坐起身，关掉空调，推开一条窗缝。

    办公室内安静得可怕，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毫无感情的关机提示音。

    可转头又是打不开的密码、被清空的抽屉、趁夜离去的身影。

    等你回来，告诉我所有我不知道的过往。

    江予安望着他眼底的惶然，手指在桌沿轻点几下又停下，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七月的夜风顺着窗缝不断涌入，吹得手臂汗毛竖起，他却没有起身关窗。

    他想起陆沉从前说过，睡不着就一起数呼吸。

    空调调至二十六度，冷风直吹着床铺。

    这不是笃定的判断，只是一份善意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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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骤然醒悟，而是过往种种细节层层堆砌，将他逼到悬崖，终于不得不承认。

    一旦问出口，猜测便会成为事实；不问，至少还能假装只是猜测。

    拿起笔在指间转了几圈，又随手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