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明书（渣攻预警）(1/1)
谢明书日子过得无惊无喜，就当他快忘了谢栩然这人时，谢正国倒是给他打了电话，那时谢明书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正是疲惫，却听那边谢正国中气十足地吼得他睡意全无：“你他妈快给我回来！你哥他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姓谢的没你这人！”
“怎么了？”
“你再不回来，就等着给你哥收尸吧！”
“你他妈说清楚，谢栩然那家伙”
谢明书话音未落，那边就挂了电话。
谢明书连骂了好几声操，引得走廊里的病人护士们都奇怪地看着他，他也懒得装温柔了，脱了白大褂就开始跑。
妈的，一个个的，话都说不清楚！
谢栩然这傻帽，该不会真的他想到了很多可能性，心砰砰地乱跳。
他买了最近的飞机票，一言不发地坐在座位上，他甚至想好了，若是他没见着谢栩然的最后一面——不，应该不会。他不信谢栩然真有那个胆儿自杀，但他又想起那张哀怨的脸，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哗地掉，还有那通半夜打来的电话早知道让他回去自杀，还不如索性死在他手上。
他给谢正国打了很多通电话，但那老头儿都没接。
等谢明书急匆匆地赶回市的家里时，给他开门的还是谢栩然。
谢明书盯着谢栩然那张愣生生的脸，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十有八九是上了谢正国的当。谢栩然跟凋谢的花儿似的，焉了吧唧的，但真看到谢明书，就跟回春似的，傻乎乎地说：“你回来了。”
“老头儿人呢？”
谢明书几乎称得上是凶神恶煞。
“爸出去了，”谢栩然还沉浸在喜悦里，看他匆匆忙忙，便说，“我、我给你倒杯水喝好不好？”
谢明书一把把他拽了回来，盯着那张死白的脸，逼迫谢栩然跟他对视，谢栩然眼珠子乱转，俨然一副畏惧他的模样，他无处安放的愤怒和慌乱都成了恶意，要全数丢给谢栩然。
“你就这么欠操？一天见不着我就不行？现在跟那老头儿合伙把我骗回来了，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没、没有啊。”
谢栩然被他拽得东倒西歪的，衣领被扭成一个奇怪的弧度。
“明、明书，怎么了吗？”
“这话我只说一遍，你给我听听清楚，我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你活着也好，死了也好，我都不在意——你听到没有？！”
谢栩然闭紧嘴巴，惶恐地盯着他。
“听到没有？”
谢明书又凶狠地问了遍。
“听、听到了。”谢栩然抖着回。
谢明书看他那副柔弱无骨的模样，火烧得更旺，尤其是那些烦人的眼泪，看得他越发烦躁。
谢明书刚想走，就迎面碰上了回来的谢正国，谢正国板着脸，扫了眼谢明书：“知道回来了？”
“是我想回来的吗？还不是你唬我回来的？”
谢正国哼了声：“我唬你什么了？你自个儿说。”
谢明书回想了下，谢正国的确是说得模棱两可。
谢明书绝对不愿承认是因为谢栩然回来的，只好冷着脸，想擦着谢正国的肩膀回市，却被谢正国喊住了，谢正国接着骂道：“你个混账，在外面闹了两年还不够？还想回去？你当你是野猴儿吗？到处乱窜！我已经替你跟新院长打过招呼了，从明天起，你到这里的医院上班。”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回来了？”
“你以为这事儿是你能做主的吗？！”
谢明书勾着嘴讽刺道：“也是，谢院长手段可不少。”
“让我明天上班就明天上班，让我学医就学医，你这么有本事，怎么没把妈留住？！”
“你别给我扯你妈，你妈在天之灵要是看到你跟你哥我看你有没有脸见她！”
谢正国气得脸涨得通红，捂着胸膛一阵咳嗽。
谢栩然着急地扶住谢正国的背，刚想劝谢明书，却听到谢明书满是讥讽地说：“你甚至不配提起她，要不是她，你能爬到院长的位置？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她尸体都他妈发臭了你才回家要不是我妈爱你爱得要死要活，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还在披萨店里做工呢！你还有脸给我谈我妈？”
“你、你”
谢正国气得站都站不稳，全靠谢栩然扶着。
谢栩然手足无措地说：“明书，你别气爸了，爸有高血压，万一、万一”
“你让他说，让他说！你来看看你心爱的好弟弟，回来就跟条疯狗似的，逮着人就要咬——我是对不起你妈，我没忘！那你呢？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也想弄死你哥算数是吗？你都二十八岁了，还是一副没长开的混账样儿，我今天告诉你，你休想离开市！”
谢明书斜着嘴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杀了我不成？”
谢明书摔门而出，根本没管背后的骂声。
死老头。
老混账。
谢明书点了根烟，顺着熟悉的街道慢慢地走，生不出半点乡情。
他只想逮着谢正国接着骂，然而他一看谢正国那猪肝脸色就知道，那家伙血压高着呢，他懒得跟他再多计较，只是被骂得浑身不自在，谢明书想起他自个儿说的话，也忍不住害臊。跟谢栩然时间呆久了，他都没脑子了起来，他怎么说得出这么傻的话？真像是没脱奶似的——搞得好像他有多怀念他妈似的。
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人有二，一个是他妈，刘美君，还要一个是他哥，谢栩然。
至于那老头儿，甚至排不上榜。
谢明书本想坐飞机回去，但他知道，那老头儿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限制了他的交通出行，除非他游回去，否则一时半会儿是真回不去了，他真够蠢的，这种时候越是迂回，越是有好处占，现在却是狠话撂下了，但回也回不去。
谢明书又气又恼，伸手去摸烟，才发现烟盒都空了。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走得远了，周围是漆黑一片。
谢明书刚想转身回去，却跟人撞了个正着，他刚想骂人，却看清了眼前的人，分明是谢栩然，谢都没穿，傻愣愣地摔在地上。谢明书皱起眉：“你跟着我做什么？还嫌我骂你骂得不够多？”
“我、我担心你。”
“我用得着你担心？”谢明书冷哼了声。
谢明书仔细地扫了眼他的脚，乌漆墨黑的，还有点儿红，估计是流血了。
谢明书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他好，追人就追人，连鞋都忘了穿的，也是头一回见。
谢栩然似乎也是发觉了自己的窘迫，小声地说：“出门太急了。”
“我可不是你那帮追求者，不会怜香惜玉，想让我抱你，你想也别想。”谢明书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说。
“我知道的。”
谢明书心说，你知道个屁。
你要知道，就不会被人骂了还这么眼巴巴地追来——谢明书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话，的确是凶狠的，可屁股后面的人哪里是死了心的样儿，还跟个粘人虫似的，眼巴巴地等着他那点儿温柔。可惜谢明书就是不给他。
等走了几百米，谢明书问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我也这个方向回去。”
谢明书一愣，这方向倒是回老头儿那儿的方向，他绝不愿意往那儿走，便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可惜后面的跟屁虫还傻乎乎地跟着。谢明书恶劣地问他：“你不是说要回家吗？怎么还跟在我屁股后面？”
谢栩然轻声轻气地说了话，但谢明书没听见。
“说大声点儿！”
谢栩然才说出实话：“我、我想跟着你。”
“不准跟着我，听见没有？”
谢栩然抓着恤，说不出话。谢明书推了他一下胸膛，又凶狠地问：“听见没？”
“听见了。”
“要是我转头发现，你多往前走一步，我就”
谢明书说罢，像是卖了个关子似的，也不说完，其实他只是没想好怎么威胁谢栩然，谢栩然好像很怕他，又好像一点儿都不怕他，总是傻乎乎地就追在他屁股后面了。
“知道没有？”
“知道了。”谢栩然塌着肩膀，有气无力地回。
谢明书得了反应，才接着往前走，等走出一大段，才回头看他——
谢栩然还是站在原来的那个位置，头低着，光着脚，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儿。谢明书没由来地想起，小时候他为了捉弄谢栩然，叫谢栩然抓着根气球，在那里等他，可直到天都暗了，谢明书也没去找他，偏偏谢栩然见了他，非但不生气，还要傻乎乎地对他说，还好弟弟没事儿。谢栩然似乎还是那个被他仍在游乐园的小孩儿，只是这回，连根彩色的气球都没有，越发孤单了。
他迟疑了下，想回头去叫谢栩然，但踟蹰了几秒钟，却还是没有。
谢栩然不敢哭，眼泪打着转。等雨一下，他就把眼泪藏在了雨里，哭得很是凄惨，这下的雨好像都是他的泪，他站了许久，也没见着谢明书回头来抱抱他。
他听着雨声，迷迷糊糊地想，要是人真有来世，他不想喜欢明书了，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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