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手心温度(1/1)
【36】
两人的暂别并没有太久，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却差点忘记了平安夜交给千秋带走的三名肇事者。
次日千秋就找到了正趴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殷珏，事情有人处理好了，不过还需要他和洛商去警局做笔录。千秋那晚没有问洛商的身份，也不认识洛商，只好让殷珏联系他。
看着来电提示上的“小狐狸”，洛商瞄了一眼身旁的洛文，起身走到阳台上这才接了电话。几句之后收起手机，他便回屋换身衣服，准备出门。
“去哪儿？”洛文知道哥哥其实挺宅的，除开工作很少会出去玩，现在大白天的，洛商这样子不像是去店里，这让他不由有些好奇。，
“有点事，得出去一趟。”洛商不想洛文担心，也没打算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细说，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要去警局。
洛文见他游刃有余并不慌忙，没觉得是紧急事件，自从知道了哥哥有对象了，就不由地啥事都往那方面想，含糊试探着：“是去见？”
洛商正矮下身穿鞋，听到这微妙的问话动作顿了顿，明白过来洛文所指，笑道：“唔，算吧，帮你问问他元旦能不能来。”
“好呀。”洛文猜对了有些高兴，还向他递过去一个眼神，直白地补充了句：“家里还有一袋泡面，你和嫂子吃了再回来，别和我抢。”
洛商看着被洛文关上的房门，觉得自己像是弟弟被赶出了家，还被剥夺了回家吃饭的权利，他啼笑皆非地自语着：“但愿你‘嫂子’愿意陪你哥吃饭吧。”
毕竟事件重要度高，几人都没有怠慢，没一会儿千秋就带着殷珏一起，和洛商在警察局碰面了。
因为还病着的原因，殷珏穿得很厚实，还围了条大围巾像带了个口罩似的将脸遮了一半，就露出眼睛安静打量着颇有压迫感的警局。即使这样，洛商还是捕捉到了那双眸中看见自己时的亮光，这让他面色不由放柔，对殷珏点了点头。
殷珏扯下遮挡的围巾，向他打了招呼，然后给两人介绍道：“这是的前台主管千秋，这位是的少爷，洛商。”
千秋正不着痕迹地打量洛商，听到殷珏的介绍才恍然，显然他没见过洛商，却也听过洛商的一些事情。
知道了这位的身份，千秋算是松了口气。毕竟舞会发生意外并不是光彩的事情，若这事被其他有心人利用，举办舞会的几家店多少会受点影响。
他和洛商客套两句，公事公办地带着他们进去做笔录，由于上面的人对晚会混入黑户这事挺重视的，很快查清了事情真相，也早就打点好了，此时叫两人来只是按规矩办事，很快就搞定了。
做完笔录之后千秋代表管理层向洛商致谢，又向殷珏道歉，赔付了两人一笔钱同时签下保密协议，这事才真正算是处理完了。千秋还剩些事务处理，就在门口先和两人道了别。
洛商看殷珏只身一人回去不方便，便带着他去停车场，准备送他一程。
一直到上车，气氛都有些沉重。洛商下意识想摸根烟，看自己已经开了空调便忍住了。
这样诡异的气氛全是因为两人都还想着刚才某名警员透露的消息。
做笔录时，听负责人员讲了调查结果二人才知道，原来正如猜测的——企图绑走殷珏的三人中有确实有个红灯区黑户。
这人曾经因为非法监禁虐待有过案底。他被红灯区的各家店拒绝接待之后，也私下招过些没在夜店挂牌的妓，但没能进入夜店挂名的性服务者，大都是样貌身材等一般的，甚至可能有疾病，在他眼里，这些货色始终比名店里的差出许多。这次他知晓了圣诞舞会的规矩，便升起异念想趁着舞会的不记名形式，绑个姿色不错的猎物圈养起来做性奴。
自己是黑户不能进场，那就找帮手一起来行动。红灯区虽是合法经营，但同时也是宣泄欲望之地，就算立了规矩，也无法排除掉人群的鱼龙混杂、险恶人心。在这里，不少面具下隐藏的都是黑色的东西，所以这人很顺利的找到了另外两人帮忙，许诺他们事成之后一大笔钱，以及可以一起“享用宠物”。
据局里的人说，之前那位被绑的夜倌被关了半个月有余，而且不是他自己逃出来的，是被人偶然听见了屋内惨叫声报了警，这才得以获救。
说话的警员面色凝重，听的人则心有余悸。如果这次殷珏被绑走，能不能再被救出来就是个未知数了。
殷珏感到一阵发寒，直到坐上了洛商的车，车内开着空调，他放在腿上的手仍有些颤抖——因为自己的懦弱，他差点把自己推入一个深渊。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大概是被母亲送入训练营时，心里一直支撑着殷珏少时努力的信念彻底崩塌，他认命了。
“反正我是一个连父母都不要的怪物。别人对我不好，只有我对自己好了。”
他心中没了支撑坚强的原动力，看不见自己的前路，便自暴自弃地放下了傲气骨气，只要少受些苦，做些羞耻的事情也无所谓。
刚进训练营时，他被关了一天不到就屈服了。
他厌恶自己这副奇怪的身子，有过自己的反抗，但在被惩罚时却一点都不硬气地哭着认错求饶了。
染上性瘾之后，更是在夜倌馆夜夜承欢，没羞没臊。只要能让自己更痛快些，伏于人下他并不会有心理负担。
殷珏发现身体变差，也起了治病的心思，却一直没有下狠心认真治，不止一次放纵了欲望。
他一边唾弃着毫无尊严没节操的自己，一边继续在肉体的快感中逃避着。
包括这一次，殷珏在舞会被男人带走时，升起的一点点反抗心也因为媚药的原因很快被磨灭。
被欲望折磨的殷珏自嘲地笑着，猜想着自己会被如何对待，被轮或是调教？都没关系了，对他而言这些反而是解脱。
——反正我已经这样了，无所谓了。
这次和以往不同，在他已经放弃挣扎时，洛商拉了他一把。
洛商敏锐察觉到了殷珏此时波动的情绪，伸手附上殷珏颤抖的手安慰着：“已经没事了。”
“嗯。”殷珏深深看了他一眼，回握住了贴上来的手。
这让殷珏沉寂已久的心有了跳动。幸好，幸好洛商拉住了自己。
被男人手心的温度暖在心中，如冬日的雪花化尽，为春天洒下希望。
殷珏突然清楚地意识到，他其实并不想这样狼狈地过完自己的人生。
或许是殷珏眼中的情绪太满，让洛商完全没法忽略。他想殷珏是在害怕，又在感谢自己，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他叹了口气，探身拉过右侧的安全带帮殷珏系上，看着人有些发白的小脸，轻轻在旁侧落下一吻：“知道怕了？以后小心点。现在没事了，别多想。”
殷珏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惊到，条件反射地想往后缩，回过神来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眨眨眼，回了句“好。”然后补充道了一句：“以后绝对不会了。”
像是说给洛商听，又像是说给自己的告诫
洛商看殷珏睫毛一扇一扇的，像被吓到的小动物，但是眼中的阴郁却是散开来。他放下心来，见气氛也没那么僵了，便笑着坐回驾驶座给自己也席上安全带，发动了车。
洛商开着车，不再提这个那夜的事故，而是记起自家弟弟说的事。他轻咳一声，一边揣度着怎么说，一边问道：“烧退了吗？”
殷珏应声：“药很有效，已经退了。”
洛商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那后面消肿了么？”
“消了。”殷珏看向努力面无表情的男人，声音里有丝笑意。
“好起来就好。”被殷珏眼神微妙地看着，洛商怕话题歪向微妙的话题，便决定直截了当地说事：“那你元旦有空吗？”
被这突然跳跃的问话搞得一愣，殷珏想了想才道：“应该没什么事。”
“今年市中有烟花跨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殷珏这才惊讶地看向他，问话的语气中带了些不自知的雀跃：“你这是要约我？算是约会吗？”
洛商隐隐觉着面上有些发烫，解释道：“不只我们俩。”
“哦”殷珏如被人泼了盆冷水，被自己的自作多情噎到。
“是这样，我在那晚我弟刨根问底，我之前向他保证他在家我绝对不再接出台的活儿”洛商简单解释了下他对弟弟讲的“善意的谎言”，然后给了殷珏一个拜托的眼神，“现在他总念叨着要见嫂子，要一起过元旦，你看？”
殷珏安静听完事情经过，面上表情叫人捉摸不透，过了一会儿他才回道：“我就这样去，不扮女装，可以吗？”
洛商见殷珏愿意去心里一喜，他对自家弟弟还是了解的，洛文并不是介意双性人的那一类，所以他没什么犹豫便应下了条件：“当然可以。”
殷珏看他毫不犹豫答应了，也爽快同意了邀约：“那就谢谢洛少带我玩儿了。”
洛商挑眉：“洛少？”
“不好意思说顺口了。”]
“小珏。”
殷珏笑起来：“哎，阿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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