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关于干带鱼变成光腚男人的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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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在水产市场买到一尾干带鱼。他不喜欢海鲜，他也不喜欢下厨，但是他把这条咸鱼包好带回了家。还打了车。鬼使神差。他匆忙走进卫生间，在马桶和浴缸之间选择了浴缸。他拧开水龙头，用满浴缸的水泡一尾干带鱼。

    带鱼静静地在水面上漂浮，吃足了水，就慢慢打着旋沉下去。它在水下看起来涨大了一点。司马被钉在浴缸边无法动弹，目睹干带鱼变成一条黑龙盘踞在他长一米八的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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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很惶恐，它转活的那一瞬，生在前的两爪慌忙刨水，头颅冲出水面。透明薄膜退去，它张开两眼，清明的深蓝。它说，恩公你好。我是条旱龙。

    司马只有嘴唇能动。他问，什么叫旱龙。

    就是不会游泳的龙。

    那你为什么泡水就活了。

    因为龙理应都跟水相性好。龙有点为难。它想爬出浴缸，但钩爪在陶瓷边沿上打滑。我不是。

    司马说，你给我下的定身术吗？麻烦你解开，我不会把你卖到水产市场的。

    不好意思，等一下。您得等我法力再次蓄满...我再泡会儿，您看看风景吧。

    司马冷眼看着这个不会游泳的水生生物。

    恩公您这样盯着我我会很有压力。指不定一会儿就变身了我。

    变身？

    话音未落，龙砰地一声变成了一个男人。过程很简略，法术效果很低级，几朵祥云颤巍巍升起，弥散。司马想，可能龙也有三六九等。不知道这是什么十八线龙王爷。

    男人捋了一把头发，又伸手摸着了洗脸池。他借力哗地从浴缸里站起来，还想跟司马握手。而司马眼光下放，神色复杂。

    司马目睹了浴缸里的干带鱼变成了一个光丨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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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身术解除之后，司马友情借出一条新裤衩和印花恤（大美河南）。他跟这位瘪三龙王爷坐在客厅友好会谈。司马看着龙王爷擦头发，和蔼地发问，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龙说，恩公您可以管我叫小曹。或者曹二少...

    司马说，好的曹二。你是神仙吗。

    曹二少有点委屈，叫曹二稍微有点难听了，但他还是答，是的，我是个地方龙王，一不小心被抓上岸了。

    司马说，按理说深海生物一出水面就会翘辫子。看来你道行可以的。

    曹二少说，不不，我是旱龙啊。我平时只会在云上转一转，看两眼自己的水域，有没有什么问题。

    司马挑眉，问他，那你怎么被抓上岸的。

    曹二少拿下毛巾说，哦，因为岸边新开了家奶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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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曹二少头发全干了以后，司马就想请他回到他的大海母亲那里。司马说，没见过这么傻的——被什么东西骗上岸？奶茶。服气了。回去求求你戒奶茶吧。

    曹二少摆手说，这不是被骗，我经常化身出去买奶茶喝的。这次不知道怎么，运气不好。不瞒您说，我真的很喜欢吃甜的东西。

    司马点头说，行吧。但你以后点外卖送到海滩边就可以了。我要出去吃晚饭了，你自己会坐地铁回海边吗？

    恩公！曹二少神色诚恳地抓住他手腕。求您带我去吃点甜品吧。

    死娘炮。司马要翻白眼。带你吃烩面可以。你做神能不能有点追求。

    啊，我能力有限，只能让自己吃得好点...您能带我去吗？买一个千层也行啊。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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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吃完晚饭特意在街上散了一圈，看了几眼院线电影预告，走过音乐喷泉，婚纱橱窗，打电话聊丨骚。直到离小区关门还有一个钟头他才回家。开门进屋落锁，他打开灯，龙王爷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没有开。

    你还没走啊。我留零钱给你的，地铁线路图看不懂吗？

    恩公，我好不容易来人间走一遭...

    屁，你自己还说经常出来买奶茶。司马拿腔拿调说了一句，人间不值得。明天送你走。我上班，你回家，可以吗。

    曹二少难过地点点头。司马拐进卧室，在门口指路浴室：你晚上还是睡浴缸吧。水自己开。

    我可以睡床吗。我想睡一睡人类的床。听说很软很软的。

    司马转过身，微笑和煦：那我请你睡沙发。沙发更软。

    谢谢您。龙王爷坐在沙发上交握两手，也对他笑了笑。司马想，谢特，什么脑壳夹坏的龙王，一边准备关门定闹钟。

    恩公。他在背后叫他。

    啊？

    晚安。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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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闹钟没响，窗外大好晴天。司马难得睡熟，醒来的时候世界不见得有多美好。他表面镇定地看了一眼表，已经是高峰期最热时刻，现在出门，等于送死。他穿戴好，草草洗漱，走到客厅看见曹二少依旧歪在沙发上。晚上忘了给他一条毯子，可龙会感冒吗？龙会法术的话，能不能一秒送他到单位呢？大概不能吧。这条龙看起来怪没用的。司马叹一声，准备冲下楼最后垂死挣扎。龙王爷在他换鞋的时候醒了，态度很好地跟他问早。

    恩公早，今天天气很好啊。

    是。但是我比较喜欢暴雨天气。司马费力地提着鞋。这样我还有借口迟到。或者干脆不上班了。

    曹二少胸有成竹地一笑，起身，走到玄关，为他打开了门。恩公的愿望我一定会实现的。

    是吗。司马撑着门框抬头看了他一眼。能保佑我一夜暴富吗？

    这个...

    那你说个几把。走吧，我锁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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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暴雨。

    他们走进奶茶店的后一秒，铺天盖地的一场豪雨降临，天气预报准确率暴跌。曹二少用眼神暗示他，点两杯奶茶。司马好像输了一把打赌，或说懒得跟一条龙掰筋，只得掏钱。他们缩在奶茶店最里的情侣座，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司马咬着吸管说，可以停了吧。不然一会儿没法回家了。

    曹二少心满意足地撑着脸看他，笑说，恩公担心我吗？当然可以回家了。天上雨云这么厚，回家很容易的。司马刚要疑虑，什么担心，我担心谁，曹二少已经拉起他，烦请他也五指回扣。他们推开玻璃门，积水冲上鞋面。

    恩公，一定抓紧啊。曹二少不好意思地说。带您看看我的辖区。比较小，但还是能看的。

    天上一道闪电，全市的避雷针都发抖。奶茶店小妹眼见门口两个疑似佬的男人消失了。司马在雷电雨火里大叫：你还会打雷啊！牛批！他就像女高中生一样把脸贴在黑龙的颈上，如果能这样说的话。龙大概浑身除了头就是脖子。鳞片和鬃毛很磨胯。曹二少说，恩公，请不要揪着我的龙须。司马于是勉强伸手，握住了他的角，借势起身。他看见了云层上晴好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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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二少说，恩公，我只能下去一点点，你注意看哦。云絮飞扑到司马脸上，也不是软的，有点潮，像大团水汽。司马西装外套下摆呼啦啦飞翻。他感觉自己公寓钥匙掉了。他往下看，说，你的辖区在哪？这是一整片海啊。

    就是这片海啊。曹二少说。还有几座很小的小岛。

    哪里小了。司马叹道。不过确实很好看。

    龙王爷很开心。他在云里摆了摆尾。云海里留出一条龙行过的小道，不时又消失了。他的海域像一捧绸，从岸边到天际，是他两眼的颜色。所有的奔号、浪潮、暗涌，在高空看去，都是绸面上的小小皱缬。司马很久都没说话。曹二少温和道，恩公还想上班吗。每天一起看海好不好。司马又把脸贴在他颈上，冷笑，呵。你每天请我吃鱼干吗。

    那每天我们早点起来好不好。清晨的大海更好看的。

    我喜欢睡懒觉，谢谢。等一下，我们早点起来？司马挑眉。你还准备睡我家吗。

    不，不行吗？

    不行。我公寓租的，我也供不起龙王。

    我又不要香火。每天一杯奶茶就可以了。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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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还是拒绝了这条龙。他说，我要回家了。有时间你可以上岸来吃吃甜点。但是不要再被人抓住了。你为什么喜欢吃甜的，吃点海鲜不好吗，海里这么多。

    曹二少很难过，他和司马双双落回人间，变成两个牵着手看起来气氛很诡异的男人。司马为了扯开话题，眼光飘远说道，这次你变身居然还穿了衣服啊。

    雨要停了。

    是吗。

    我要走了。

    你在说扣扣签名吗。

    我会自己坐地铁的。我其实办了地铁卡。曹二少低头说。

    那你自己路上小心。司马盯着他们依旧紧握的手。...再见了，曹二。小曹。曹二少。松手了。

    不能假装挽留我一下吗。

    神仙在天上，庸人在地下。我们所属的地方不同。司马说。谢谢你的雨，我会在我有生之年记住你的。

    恩公您...让我太感动了呜呜呜...

    ...怎么又开始下大雨了。你冷静一点。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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