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樱桃的遗物(1/1)

    锋利的刀尖破开榴莲的肚,在肮脏的内里转了半圈,脏血溅湿了纤长的手指,山竹掐上他肥厚的前颈,将他摁倒在地。

    “我操!山竹你他妈疯啦!”优雅的主持人被吓出脏话,想劝又不敢劝地原地跺脚,“快快快...快...快来人帮忙!保安部门!保安部门!”

    “啊啊啊啊——!”礼仪小姐摔坐在地,连滚带爬地缩到一角。

    台下的杀手却是蹦起来鼓掌,从来不嫌画面血腥——

    “操!变态!有创意!”

    “操!我喜欢!”

    “啊啊啊啊——!山竹哥哥帅爆!”

    “为山竹打!”

    “啊啊啊!你们疯了!全他妈疯了!保安部门!快来啊!!!”主持人惊恐地呼救,毫无形象地在地上蹬腿。

    周围持续嘈杂,山竹的内心却很平静。

    他坐在榴莲身上,稳定地手起刀落,确保刀尖每次都扎中动脉,凿出猩红的喷泉。

    榴莲早就断了气,愚蠢的胖脸依旧写着惊讶,他到死都还不明白,为什么做了舔狗还不能苟活?

    “当!”地一声,子弹打飞了高举的刀,山竹猛地回过神,见到十几个黑森森的枪口对准自己。

    真棒,全是大火力的冲锋枪,真他妈体面。

    很体面的山竹站了起来,走向缩在一角的礼仪小姐。

    “别...别过来!我没害你!我没害你!”礼仪小姐见鬼似的摇着头,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要这把新的刀。”他温和地笑了一下,捡起礼盘里的新刀。

    潇洒地转过身,他走到其一保安身边,“兄弟,枪借我一下。”他不等对方答复,便两手箍上枪身。

    他稍带力地抢了一下,保安却握得更牢,这阻力明明很小,却是压垮耐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山竹感到怒火燃烧到了极致,将崭新的刀身扎进保安的额头,随即抢下枪,一脚将保安踹下舞台。

    他端起枪,准确地轰向樱桃的心脏。

    一声巨大的枪响,樱桃的左胸被轰出了焦黑的窟窿,连带后背的刑架,一起仰倒在地上。

    他晶亮的瞳孔逐渐散开,嘴角却顽固地翘着。

    他在想什么?能死在山竹手里也不错?

    可山竹并没觉得哪里不错。

    他顿感以往的针对没有意义,他要抵抗的,明明是要他命的组织,是吃人的钢化改造,从来就不是不舍自己的樱桃。

    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樱桃突如其来的迷奸,是不是也是被迫的?迷奸当时,他是不是也“舍不得”?所以才神色慌乱?

    枪声还在持续,山竹一边灵活地躲过子弹,一边激烈地扫射着人群。

    无眼无情的子弹到处流窜,擦出一朵朵怒放的血花。

    能力强的杀手自是逃过,没能力的成了弹下冤魂,吓尿的主持人和礼仪爬进升降舞台,如老鼠钻洞般消失,只有保安不知死活地前仆后继,落下一个全灭的结局。

    等到演播厅里没有活人,山竹才像条废狗那般瘫倒在地。

    他的情况很糟,浑身各处均有弹伤,潺潺地冒着血,但他像是不知疼痛,在血泊中挣扎着站起又狼狈地摔下。

    他还有好多事要做呢,也还有好多人要杀。

    “快!快!这边!”

    大批的医务人员破门而入,抬走一批批伤者。

    山竹也被抬走抢救,在手术台上昏了过去。

    待他再次醒来,也不知是几天之后,他见菠萝坐在床边,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这是樱桃要给你的遗物。”菠萝抿着嘴,递上一个带锁的木盒,“密码是三个0,我没打开看过,他说只能你看。”

    “我帮你黑掉了20分钟的监控,应该够你看的。”说罢,他起身走出病房,好心地锁了门。

    山竹只在电视里见过“遗物”,那些演员总是抱着遗物哭天喊地,他从来没理解过为什么,但现在懂了。

    还真挺难过,虽不至于哭天喊地,但嗓眼却渐渐发堵。

    打开木盒,一张自己的素描画像映入眼帘,右下角写着“樱桃”。

    他可从未听说樱桃会画画,便好奇地逐一欣赏。

    说实话,画的真像,尤其是那冷冰冰的神态,山竹差点以为在照镜子。

    不仅画的像,形态也很丰富,有格斗的,练枪的,跑步的,吃饭的,甚至有打盹的。

    看完这些生动的画面后,山竹惊觉“我像个人”的想法十分扯淡,他本来就是人,哪来相像之说?

    他再也不信自己是个“道具”,谁要再给他洗脑,他就不客气地揍人。

    难过被驱散了一点儿,他不禁勾了一下唇角,继续翻看樱桃的大作。

    然而见到最后几页,他无法放松了。

    樱桃不再画人像,而是画些有指代意味的简笔画,像是遇见了危机,紧迫而粗略地记录场景——

    第一张,一颗长了四肢的樱桃躺在手术台上,台边的火柴人正拿着道具对他敲打。

    意思应该是自己被植入了芯片。

    第二张,樱桃躲在一堵墙后,像在偷听墙内的会议,在墙内,一条蛇与火柴人们开会,蛇的对话框里有一把刀和一颗山竹。

    蛇是他们的老大“蛇爷”,他们在讨论什么?要不要杀山竹?

    山竹皱了一下眉,继续看。

    第三张,蛇和樱桃都在密闭的空间里,蛇的对话框里依旧是刀和山竹,只不过山竹正跪着,献宝似的捧着钱袋,而樱桃的对话框里,却是哭泣的眼睛。

    所以,猜想是对的?樱桃的任务就是杀了发挥完价值的自己?

    可樱桃下不了手...

    第四张,樱桃被捆进了牢房,蛇拿着鞭子狠狠抽他,而室外有一群水果在跟火柴人打架,表情都很凶残。

    这张的情况完全与现实相反,山竹猜是樱桃乐观的臆想——樱桃因为任务失败而惨遭折磨,有一群人看不下去了,集合起来去救他。

    山竹自认为自己属于这群人,便下意识地扫了眼水果们。

    但是,他没看见自己。

    山竹不满地“切~”了一声,往下翻。

    最后一张,伤痕累累的樱桃和山竹在小花园里相互依偎,伸展开手脚,造型有点滑稽,像海尔兄弟那样,而天空中有一轮硕大的夕阳,上面印着“”。

    这就是樱桃的梦想?跟自己一起?为什么?

    是儿时遗留的依恋吗?

    先不管为什么,这几幅画,尤其最后一张,可是没有半点消极意味。

    有可能...樱桃受罚那时并不消极,甚至...眼神根本不是在表达求死?

    山竹猛地盖上盒子,浑身恶寒地想起樱桃当时的模样——

    樱桃看见了自己,像是看见了曙光。

    一个抱着必死之心的人,会用积极向上的目光看别人吗?

    樱桃他...

    说不定他渴望的是拯救!分明在示意自己帮忙拔光那些操蛋的刀!然后愈合成健康的模样!

    可自己都他妈干了什么!

    居然愚蠢地误会他绝望到想死?然后冲动地轰掉他的心脏!

    山竹粗喘着抱紧头,感到一片水渍模糊了视线。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豆大的泪珠滴在被单上,他才发现自己窝囊地哭了。

    都还没正式反抗,自己就像个废物般示弱了!这像什么话!

    他赶忙抹去泪水,暗示自己得冷静。

    他刚躺回被里,转念又想起第四张图——

    那群水果仅仅是“看不下去”才打架的吗?

    可能不是!他们的动作很统一,像军队一样,难道是...打仗的意思?

    是暗示有一群同事也想灭了组织?

    都有谁?!

    他猛地睁眼,又摸向木盒。

    “山竹!山竹!老大来了!”

    门外,菠萝用力敲门,语气略微慌张。

    山竹将木盒藏进被里,哑着嗓子地应了一声。

    菠萝听到之后,打开了门,略微急促地跑了进来,“看完了?”他用气音问道。

    “嗯。”山竹点了一下头。

    “那赶紧还我!我回去烧了!”菠萝一边打开后背包,一边神经兮兮地看了一下门口,“我刚刚看到老大在楼下,猜他肯定要来你这儿。”

    山竹皱了一下眉,没动。

    “别发呆!还我啊!”菠萝拍了拍他的俊脸,紧张的同时心花怒放——卧槽!摸到男神的脸了!

    第四张图还未看清,山竹冷着脸交给了菠萝。

    以为他是舍不得给出,菠萝叹了口气,劝道:“节哀。”

    他迅速装盒入包,拿起苹果和刀,一边削皮一边老气横秋地叹道:“我们这种人,通常死的很快,并没个好下场。我虽然才17岁,但常常预感自己活不到二十。”

    山竹看了他一眼,闭目养神:“小屁孩...”

    他记得17岁时出了个团体任务,跟着前辈们与一群毒贩大战了两天两夜,那些疯子下手极狠,大砍刀尽往要害砍去。当时的他年轻有力,凭着蛮劲儿干掉无数人,但由于缺乏经验,重伤得几近死去。

    即便是濒临死亡,他当时也没觉得自己短命,因为他始终相信,会短命的人,一定是那些要他死的人。

    比如——

    “你刀法这么烂,当然死得快。”一阵戏谑的声音传来,温柔而悦耳,像歌声一样。

    “老...老大...你...你...你的脸...”菠萝差点拿不稳刀。

    山竹猛地睁眼,困难地坐起身,“蛇爷。”想杀的人突然出现,他不可能现在动手,只好假装平静。

    他撩起眼皮看向蛇爷,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惊得一愣——

    蛇爷照着樱桃的模样整了容,肌肤胜雪,五官冶丽,除了那双改过基因的竖瞳,无一不不与樱桃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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