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新郎4(剧情)(1/1)

    “谨请法天张圣者,四枝福裙筵临章”

    青年人扎着黑头巾,身着颜色鲜亮的道袍,这道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货。若不是青年人念念叨叨、又唱又跳起了效果,这一屋子的病患家属必然将他视若骗子。

    越魃依旧站在屋子的角落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时有好奇的目光投向他,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屋子中间的草席上。

    “病患”躺在草席上,他的四肢被亲戚朋友紧紧压制,可以从“病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得知他经受的折磨——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或是迫于折磨自残的伤口、或是附在他身上的五通恶鬼造成的成片溃烂,最恐怖的患处已能见白骨,“病患”的精神状况也极其糟糕!

    “救救我救救”

    脸颊贴在地上,被五通鬼掌控的身躯为冲破压制而肆意扭曲,四肢的关节反向转动,“病人”痛哭着,试图仰视在草席前做法的张慈,目光中交织着绝望与希望。

    张慈全神贯注于脚下的法阵,这次的五通鬼王太过厉害,寻常镇压驱逐的符咒与法阵已无作用,他决定请神诛鬼——这一次,他请的是张圣君。

    只见他额间冒出汗花,攥着法铃的掌心湿湿粘粘,脚下的法阵却还没完成,他每迈开一步便会有五通鬼从中做梗。这种情况类似于李先生家那次,不同的是,这一只鬼王的怨气和鬼力更强盛,鬼力化成的五通小鬼不断阻拦请神科仪的进行。

    一边起阵一边对抗小鬼,这是张慈一个人的法事,越魃在角落里十分着急。他不能为张慈做些什么,他与五通鬼同属邪物,无法帮助张慈,甚至出手就会被五通鬼缠住吸收怨力。

    两千年前的百越巫王堪称神的宠儿,沟通天地,为部民祈福、为族内邪鬼缠身的孩童驱邪镇煞,现在呢?

    他的焦急无济于事,望着张慈摇摇欲坠的身躯,冰冷的心脏中不安如同山雾渐渐笼罩他。

    “弟子一心三拜请,张公圣者将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终于!踏下最后一步,张慈的身躯忽然僵直停在阵中心,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猛地后仰,瞳孔上翻只剩下可怖的眼白而在数秒后张慈恢复正常。

    然而他周身的气质全变,目光如炬,平凡无奇的面貌上隐隐蒙着一层庄严明光。

    “大胆恶鬼!滋扰人间!吾请五雷急降诛邪!十方三界莫不从,急急如律令!”

    众人尚未回神,屋外雷声骤起,一道惊雷凭空劈向草席上奄奄一息王先生。

    “啊啊啊啊啊啊!!”

    王先生猛地跳起,抱头鼠窜,而附身在张慈身上的圣君一声冷笑,不用法铃更不用借助法咒,他的双手交叠,手指飞快纠缠松开掐出几个法诀——逃到门口的王先生一眼瞧见越魃,附身的五通鬼王眼前一亮似乎看到绝妙的补品。就在他欲化鬼气纠缠越魃的瞬间,王先生“扑通”倒地。

    越魃的不顾制煞咒对自身的伤害将这一张黄符贴上王先生的身躯,同一时间,圣君的法咒降临,双管齐下,那附身人类的五通恶鬼最终伏诛!

    张圣君在张慈的身上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他甚至模仿张慈的行为举止帮忙处理科仪后续。所有的人都认为张慈已恭请圣君归位,只有越魃,站在张慈几步外,不像平常那样凑过去,他戒备地盯着张圣君不明白他的意图。

    气定神闲的张圣君接过酬金,非常自来熟地唤越魃一道离开。

    出了门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越魃不得不走近“张慈”,他压低声音,冷峻地问:“张,慈,呢?”

    张圣君双手背后十分悠哉,他不急着回答问题,抱怨了几句:“这衣服穿了多久也不知道,十年前是这件,十年后还是这儿。”

    他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的外套。

    “张,慈,呢?”

    张圣君抖了抖身上的灰,斜睨越魃一眼,说:“你挺关心他啊。”

    越魃不再多说话,眼球紧紧锁定他,若他的五官完整,也许他的眉宇已经揉成一团。

    “别急,回去就好了。”

    张圣君笑了笑,他笑起来和张慈不同,带着些戏谑,而张慈笑起来则温柔一些。特别是对着自己的恋人笑,那是足以融化坚冰的热情。

    两个人一路相对无言,到了出租屋,越魃又问:“张,慈,呢?”

    张圣君不语开锁进门,进屋后他转身看着越魃,说:“告诉我那徒弟,有事情到闾江社区的圣君殿找我。”张圣君顿了顿,目光里情绪不明,说:“你们好自为之。”

    这一语惊人,越魃心情登时大乱还想再问些话,张慈倏然昏倒,越魃连忙揽住他瘫软的身躯——张圣君已然离开。

    越魃照顾着力竭昏睡的张慈,他忧心忡忡地望着情人熟睡的脸庞,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张圣君的那句“好自为之”。他的话似乎在回应越魃这几日来的不安;越魃与张慈生活在一起十年,这十年与平常人的十年一眼平凡,充斥着生活琐碎、充满他千年前不敢奢望的深沉爱恋。

    他们本该就此天荒地老,张圣君却出现警告他们。

    越魃忍不住“吻”着张慈柔软的嘴唇,那丰软的地方触及他自己冷硬的牙龈和牙根引起他的一阵战栗;他的泪腺业已僵化,为什么此刻的越魃却想落泪?

    “越魃?”

    越魃一动不动地坐在张慈的身侧,青灰的手握着张慈的手。张慈苏醒,睡眼惺忪的状态下轻轻叫到。

    “你,醒,了。”越魃顺势坐上床将他抱入怀中。

    “今天这么热情?”张慈挑眉乖乖窝在冰冷的怀抱里。

    越魃把他抱的更紧,冰冷腐朽的气息萦绕张慈,他知道这是张慈喜欢的。

    越魃的沉默印证了张慈的猜想,他看着对方被白纱布包裹的下颌,用自己的头顶蹭了蹭,说:“是不是我师父说了什么?”

    “你,师,父?”

    为了回避张慈的询问转而问到张慈,其实越魃一早就对张慈与张圣君的关系感到疑惑,他们不仅仅是闾山法师和闾山神明的关系。

    “圣君也是我的师父,不过我很少请他。”张慈笑嘻嘻地说:“你看看我,多少年了?”

    正如张慈所说,这十年来越魃不曾见他有过衰老,他以为只要是学法的道士都这样。

    “跟着普通人学道法怎么可能这样。”张慈理所当然道,他提起自己的往事便是一幅感慨的模样。

    “我六岁那年闹饥荒,我爹娘都饿死了,我也,饿的受不了,然后我想到外面找东西吃,那个时候都在传小孩子不要在街上游荡会被人抓走,我想活不想饿死就跑出去;真的有人在抓小孩子那个时候,我就躲到了圣君庙里,圣君把祭品给我吃,我才活了下来。”

    张慈苦笑,说:“然后我就跟着圣君学闾山法,我以前不知道他是神仙。”?

    “后来知道了,我就问圣君:为什么饥荒的时候你不救救人民。”

    张慈躺在越魃怀里闭上眼,:“圣君说:神仙救的了人命,救不了人心。”

    “我以前不懂,后来懂了一些。”

    他忽然离开越魃的怀抱,抓住对方的肩膀,问:“你知道的是什么意思吗?”

    越魃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说:“我,知道,你,救,了,我,的,心。”

    张慈听完却流下了眼泪。

    越魃捧住他的头,舌头舔去张慈的泪水,低声道:“为,什,么,哭?”

    泪水越来越汹涌,他似乎也被巨大的恐慌笼罩,这份恐慌毫无预兆因而击垮张慈的情绪。越魃很少见他如此伤心,也许,他们所惧怕的东西是相同的。

    张慈的意识里,他见到了张圣君,师徒二人十年不见;凡人与神仙的缘分不可知数,张慈十八岁后便离开圣君庙,此后五十三年里若无请神必要,师徒二人再无见面的机缘。

    十年前,张慈也是替人驱鬼请圣君上身,圣君告诉他“三千年满开一度,闾山不日便开,届时他便能登上闾山”。?

    十年后,圣君问他“还想登上闾山吗?”,他犹豫了。登上闾山意味着得到这五浊恶世中唯一的升仙机会,他现在只想和越魃在一起,他未曾奢求过永生不死与地老天荒,仅仅是现在的时间。他对自己的所剩的时间有所估量——不会太短,他和越魃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你近日有劫,在劫难逃。”

    他意识消失前,张圣君的最后一句话却是一团巨大的阴霾,更是悬在心头的一把刀。

    “没,事,的。”

    越魃的“嘴”轻碰张慈的额头,随后再次拥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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