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里寻兰 第二十二章 归来(4/5)

    两人打闹着就到了小码头。百里灏章道:“从前我们一起坐过好几回船,你可还稍微记得些?”

    柏晏清静静思考了片刻,抬起头略带歉意道:“我只隐约记得我们来到此处是坐了船的,其余的记不清了。”

    落寞的神色一晃而过,百里灏章又笑得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了:“不妨事。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坐船的。”

    柏晏清“嗯”了一声,垂下眼若有所思。

    入了夜,柏晏清点了支蜡烛,坐在桌旁为百里灏章缝衣。没缝上一会儿就看到百里灏章开门进屋了,身上因为刚沐浴完还湿漉漉的。百里灏章笑道:“明日再缝,急什么?这一点小口子也不碍事的。”

    柏晏清鼓了鼓嘴,道:“今日之事,为何要拖沓到明日?”

    百里灏章侧躺在榻上,手支着脑袋盯着柏晏清看:“什么都依你。”

    柏晏清的耳朵在他灼人的目光中变得越来越红,手中的针线也越发不听使唤。最后,柏晏清索性把针线衣服往桌上一搁,拂灭了烛火。

    烛光一熄,屋内就暗了下来,柏晏清在黑暗中撞进百里灏章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百里灏章舔着他耳垂轻笑:“缝好了?”

    柏晏清小声道:“没有。”

    “不是方才说要把今日之事做完吗?嗯?”

    “明日再缝也可。”柏晏清的声音气呼呼的,过了一会儿又小声在百里灏章耳边哼,“我我想先做早上未做完的事。”

    百里灏章笑着把手探向他身下,这才发觉他连大腿上竟都是湿乎乎的,不禁问道:“怎会这么湿?”

    “你早上做了一半”柏晏清很是憋屈,“我难受”

    “你就这么”百里灏章斟酌着措辞,“流了一天?”

    “嗯。”柏晏清催促,“快一点。”

    “怪我,我明早给你洗亵裤。”

    “不要你洗。”

    “晏清哥哥,我给你洗。”

    “不要。”明显是被打趣过了头愈发羞恼了。

    微热的夜风里花香馥郁,甜蜜的呻吟和啜泣偶尔从没关严实的窗缝中传出。

    过了约莫半个月左右,王玄在为柏晏清诊脉后告知百里灏章——

    柏晏清有孕了。

    直到王玄走了,百里灏章还仍觉恍惚。

    怎会有孕?

    柏晏清喝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过差错,这才几个月,怎么可能

    百里灏章陡然想起,之前有一回撞见柏晏清喝药,表情并非是苦大仇深极不愉快的,而是气定神闲神态自若。那时他还问柏晏清,不苦了?柏晏清立马撇撇嘴做出了不太开心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又说,习惯了就没那么苦了。

    难道

    百里灏章突然回头看向柏晏清,把美滋滋的柏晏清吓了一跳。

    百里灏章问:“你没有喝药,你喝的是什么?”

    “我喝了!”看到百里灏章的眼神,柏晏清立刻心虚了起来,捂着他现在还并不显的小腹处,“你莫要再这么凶地瞪着我看,我说就是了。那是,是酸梅汤”

    想了想,柏晏清又辩解道:“我不是有意用酸梅汤瞒你的,是那药实在是太苦了。”

    百里灏章喃喃道:“难怪会有孕”

    柏晏清一听,便立马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联:“那药是用来避子的药?”

    百里灏章静默不答。

    柏晏清感到很受伤:“你不想我有小娃娃,所以一直让我喝避子的药?”

    百里灏章看柏晏清一脸伤心,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生疼生疼。他抓住柏晏清的手:“不是的。这是你从前一直喝的”

    还未等他讲完,柏晏清便甩开他的手,愤懑苦楚溢于言表:“那便更是令我不快!你讲什么都是我从前如何从前怎样。在你眼里,他想什么比我想什么要要紧得多!他喝什么我便要喝什么,他不想要小娃娃我也不可以有小娃娃!”

    百里灏章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惊诧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说什么他?他就是你啊?!”

    “可我不记得了!”柏晏清眼里水汪汪的,像含着泪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的从前是你和他的从前,我一概不知!听你讲这些,真是令人厌烦!”

    百里灏章呆愣在原地。

    “我不想同你讲话了。”柏晏清留下这句就去了隔壁房间。

    百里灏章坐在田埂上寻思着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啊。柏晏清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厌烦起了从前的自己。

    他懂得取舍,也决断过多少难事,哪怕是上战场都不会眨眼手软,现在却犯了难。

    天边有几只鸟雀在飞翔鸣叫,远远地,炊烟升起,无声无息地融进了浅紫的暮色。

    回到家中,桌上还放着新烧的菜,盘子倒扣着放在上面,几样菜还都是热气腾腾的。柏晏清的房门依然紧闭着。

    百里灏章唤了几声“晏清”,里面没应,他便直接进了屋。

    柏晏清手里拿着竹皮,看上去像要编织什么东西。百里灏章一走近,他就眼也不抬地挪动了椅子,背对着百里灏章。

    百里灏章笑道:“怎的生这么大的气?喊你你也不应?”

    柏晏清手中的活儿不停,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想叫柏晏清了。”

    百里灏章哭笑不得。知道他在气头上,就只好顺着他讲:“那你想叫什么?”

    柏晏清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小声道:“我还没想好。”

    百里灏章没忍住笑了出来,就被羞恼的柏晏清瞪了一眼。

    百里灏章继续问道:“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柏晏清本不想理他,但百里灏章问了好几回,柏晏清就只好硬邦邦地回道:“编竹筐。”

    “为何要”话刚一出口,百里灏章就反应过来了。他记起前段时间有个江南的小商贩来这儿的集市上卖东西,当时他和柏晏清也凑热闹去瞧了瞧。那小贩卖的东西里就有竹筐,据说是可以用来背小娃娃的。

    百里灏章捏了捏他的脸:“还早得很呢,你这才几个月。”

    柏晏清甩开他的手。

    百里灏章无奈地笑了笑:“那你继续编,我去给你劈些竹子。”

    百里灏章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柏晏清轻呼一声,就立即折返查看。原来是被竹皮划破了手指。

    “我不想同你讲话。”柏晏清甩开他的手,扭过头去不看他。

    可真是够倔的。这点还真是一成不变。百里灏章不禁摇头,出门去给柏晏清拿药。

    到了夜里,柏晏清还仍在隔壁屋。哄也哄不好,百里灏章实在拿他没辙。谁知,到了早晨醒来时才发觉柏晏清竟抱着自己的胳膊睡得正香甜。百里灏章的心都酥软了。那一刻,他觉得这世间不会再有谁能让他心软至此。

    大约是睡得浅,柏晏清感到动静也醒了过来。昨天闹了一通,他也不好意思抬头看百里灏章,只好轻轻地问:“我可以同你讲话吗?”

    百里灏章抬起他的下巴:“这还需问?畅所欲言。”

    “我从前为何不愿有小娃娃?”柏晏清又问,“我从前是不是很坏?”

    “我也不知你为何不喜欢有孩子,”百里灏章笑得有几分落寞,“但我知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一直都正直,勇敢,善良,知道体谅旁人的难处,从不口出恶言,无论对方是否苛待与你你太好了,说多久也说不完。”

    “我有那么好吗?”柏晏清觉得不可思议。

    “毋庸置疑。无论从前还是如今。”百里灏章十分笃定。

    ,

    柏晏清有点腼腆地笑了:“多谢。”

    他想了想,又凑到百里灏章耳旁道:“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那之后,百里灏章再也没有同柏晏清提起过从前,看样子似乎已经无所谓柏晏清是否恢复记忆。但柏晏清对于从前的好奇却与日俱增。时不时会有零散的人物景色从脑海掠过,但那些碎片似的记忆却滑溜得像泥鳅,想要捉住却从手心滑走。

    柏晏清其实很在意,所以才会对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感到分外恼火。虽然现在也很好,但是过去的记忆成了空白,独自一人的时候就会怅然若失,感觉有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搞丢了,十分懊恼。更何况柏晏清很想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同百里灏章相知相爱的呢?百里灏章总不愿讲,总是又坏心眼又敷衍地同柏晏清说,你好好自己想想,想明白了就告诉你。

    柏晏清还请教过豆腐铺子热心肠的老板娘,若是有人记忆有缺失,那该如何是好?

    自诩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老板娘非常豪迈地告诉柏晏清:“你听没听过解铃还需系铃人?懂不懂追根溯源?”

    柏晏清作出一副洗耳恭听严肃认真的样子。

    老板娘道:“那当然是怎么没了记忆,再怎么找回来喽!”

    说得好像还有几分道理。柏晏清思索了一会儿,道:“据说是伤到了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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