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1)

    温棠又听见了那令人作呕的声音，他一个人捂住双耳躲在阁楼里，缩着身子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身子很小，缩成一团，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他偷偷地打开阁楼的门，从狭长的门缝里看着外面。

    他清楚地看见他的母亲在和一个男人缠绵，画面淫乱不堪，做爱的声音啪啪作响，传到了温棠的耳朵里。

    温棠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他太饿了，可是他的母亲似乎忘记他了，他就是一个没有人在乎的存在。

    温棠不知道怎么办，阁楼是他住的地方，可实际上是一个杂物间，里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

    他从箱子里找了一些衣服，那些衣服都是母亲不喜欢的，男人们给母亲买了许多新的衣服，母亲便把不喜欢的全都扔给他，像是给他的馈赠。他身上穿的就是一条长裙，又长又大，里面可以塞下两个他，滑稽可笑。

    他将衣服一个接着一个扎起来，然后从阁楼的小窗扔了下去。

    窗户很小，容不下一个人，但温棠太瘦了，他的胳膊瘦的一拧就断，个子也小小的。他从窗户爬了出去，沿着衣服做成的绳子爬了出去，他想，他必须出去，否则他会一个人饿死在废旧的阁楼里，他的尸体会在那里腐烂发臭，而他的母亲永远都不会察觉。

    温棠终于爬了下来，他喘了口气，可是他没有钱，他的妈妈也没有给过他钱。他才十六岁，去哪里打工都不会有人雇他。

    他走到了附近的公园里，公园里有着和他一样大的同龄人，他们都比温棠要高要壮，他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温棠压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温棠想要和他们一起玩，他也想要去荡秋千，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伸出手准备打声招呼。

    可是那些人看见他就笑了出来：“喂，哪里来丑八怪，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滚远点！！”

    温棠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他的阁楼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他只知道他小的时候，所有人看见他说都会夸他好看，而他的妈妈会说他很难看。他的妈妈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他的父亲，所以父亲离开之后就跟着不同的男人厮混。

    “我们才不和丑八怪玩，也不跟穿裙子的小变态玩！”

    “丑八怪，你有钱吗？有钱我们就带你一起玩！”

    温棠摇了摇头，他没有钱。

    那些人显然是对他失望了，对他更加的不耐烦，骂道：“丑八怪，滚远点吧！我们都说了公园是我们的地盘，以后不许再过来，否则揍死你！”

    温棠想要走，可是他没有地方可以去，如果他现在回家，他只能从门口进去，他会再次看见那个肮脏的场面。

    他不要。

    他想着，哪怕晚一点回去都好啊。

    “可不可以让我再待一会儿”温棠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卑微而怯弱。

    “这样吧，你不是想和我们玩吗？那我们打你可不可以？你不要回去告状，朋友之间是可以打人的哦！”领头的人提出了一个恶劣的建议。

    其他几个人高兴极了，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满足他们暴虐的心理，却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因为这个丑八怪是心甘情愿挨打的，因为这个丑八怪妄想和他们成为朋友，这是他应受的。

    他们磨拳擦掌，向温棠打了过去。

    温棠吓得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他投入了一个怀抱。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俊朗干净的少年站在他的身旁，将他搂在了怀里。

    那些人看见少年便吓得跑了，他们是狼狈不堪地逃跑着，就像看见了什么魔鬼。

    可是温棠没有看见他们恐怖的表情，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少年，温棠抬眸看着少年，他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他是个小丑八怪，他甚至觉得少年和他站在一起都是侮辱。

    少年见他发愣，笑道：“你叫什么名字？他们欺负你也不还手？”

    温棠怯懦地回答：“温棠，我叫温棠我想和他们一起玩所以他们打我”

    “哦？”少年挑眉，语气不明道，“你为什么要和他们玩？”

    温棠不知道少年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不知道理由，他只是太寂寞了，他没有朋友，他想要有人陪着他。

    “不要和他们一起，我和你玩。”少年又说道。

    温棠微怔，他的手都在颤抖：“真的吗”

    他那么丑，那么脏，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人愿意和他一起呢，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

    少年握住温棠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抱住了温棠的小手，温棠感觉到少年的掌心很烫，烫的他耳朵都红了。

    “棠棠，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少年轻笑一声。

    温棠点了点头，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发出了响声，他顿时觉得窘极了。

    少年也发现了温棠没有吃饭，他笑道：“棠棠，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吃的，你在秋千上等我，回来我陪你荡秋千。”

    温棠同意了，他坐到了他渴望的秋千上，慢慢地摇晃了起来。

    他盼望着，盼望着少年赶快回来，他交到了朋友，他喜欢他的朋友，那么温柔，那么体贴，那么善良。

    少年很快就回来了，他带着热气腾腾的奶茶和汉堡，他站在了温棠面前，将吸管插到奶茶里，递给了温棠。

    温棠是第一次喝奶茶，他吸着奶茶，腮帮鼓鼓的，

    吃到奶茶里面的珍珠时，他笑了：“真好吃”

    少年温柔地看着他，帮他撕开汉堡的包装纸，喂他吃着汉堡：“给，先吃点垫垫肚子。”

    温棠乖顺听话，他接过汉堡咬了一口，夹心的沙拉酱沾到了唇边，少年伸出手撩起温棠额前的长发，他盯着温棠鲜嫩的唇瓣，咽了咽口水。

    少年的视线是狂热的，迷恋的，入魔的，那长发下是一张精致绝美的小脸，楚楚可怜，诱人犯罪。

    温棠抬眸看见少年，他脸色羞红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声音沙哑，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欲望：“宋清远。”

    温棠重复了一遍名字：“宋清远，真好听。”

    温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了，房间里空无一人，他从楼梯走了上去，走进了阁楼。

    他将衣服做成的绳子收了起来，他想，明天他也要出去，他也要去见宋清远。

    宋清远比他大三岁，正是十九岁。

    他没有上学，他不知道宋清远有没有上学，他们是朋友了，可是了解对方又太少了。

    他明天会问他，会进一步的了解他。

    他一遍一遍叫着宋清远的名字，进入了梦乡。

    他醒来之后，拿着热水洗了洗身子，又换了件干净的裙子。

    他只有裙子，他没有别的衣服。

    他是病态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畸形，他是个双性，所以母亲把他当做女孩来养，给他穿裙子，给他留长发。

    他想，如果他有父亲，他会不会和正常的男孩子一样成长。?

    他想起昨天宋清远撩起他的头发，他也觉得自己的头发太长了，挡住了脸。他从小抽屉里找来了一个皮绳，将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

    他又和昨天一起，从那个小窗户爬了出去，他是欣喜的，就像是去见自己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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