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栖身 [到天鹰帮去养伤，和帮主一起过年](2/2)
霍向天带着人出去了三天，除夕这天才匆匆赶回，回来之后衣服都来不及换便提着手里的东西直奔后院。
霍向天沉默地望了他一会儿，忽然道：“那你恨不恨我？”
到了晚上，霍向天先是跟众兄弟一起开怀畅饮，而后找了个借口装醉回后院。两个小仆已将饭菜和酒布置在院中凉亭之上，而后跑去前厅凑热闹。沈九晔裹着狐裘独自坐在一张石凳上，远远看到霍向天利落地翻墙进院，朝这边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而来，脸上泛着红、带着笑，似乎已经迫不及待。
“我对那人没什么好感，天知道他会不会骗我们。”
“哦？是吗？”霍向天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没发现有丰满的迹象，心思便向歪处想去，“这哪儿胖了啊？下巴还是这么尖，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他也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个干净，温热的酒水先辣后甘，顺着食道灌入胃里，令他胸中暖融融一片，不禁叹了一声：“好酒！”
他们一行人回到天鹰帮那天正赶上小年，帮中的弟兄听闻帮主回来了，全都聚集在帮会门口迎接。沈九晔下车时冷不防见了这么多人，不自在地又钻回车里。
“帮主真好，谢谢帮主！”
霍向天牙疼似的吸了一口气：“怎么着，我看你好像不怎么恨他似的？”
“谢谢帮主！”
霍向天安排沈九晔住进了较为安静的后院，与自己的房间仅隔一道墙；屋内陈设全部重新清扫干净，被褥换新，连喝水的杯碗都换了套新的。他又怕帮里人大手大脚惯了伺候不好，专门托人介绍来两个勤快机灵的少年，年纪都在十四、五岁的样子。布置好这些，他总算放了心，觉得沈九晔就是再挑剔也找不出毛病来了。
沈九晔早看见他拎的那些东西，都不觉得新鲜，唯有一坛子酒入了他的法眼，听了霍向天的话，心里泛起一丝久违的激动，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道：“好。”
沈九晔正守着炉子发呆，旁边站着两个小仆人，见霍向天推门进来了，两个小孩一齐迎上去，拿东西的拿东西，接大氅的接大氅，嘴里喊着“欢迎帮主回来”之类，看上去很是欢喜。
小年之后日子过得飞快，很快便到了春节。天鹰帮虽是江湖帮派，但帮中很多人都常年不回家，到了年节会有专人布置庭院，春联、红灯笼一挂上，倒也很有年味儿。
霍向天笑着一推他：“他是本帮主的贵客，要在帮中住上一段日子，你们别大吵大嚷惊扰人家，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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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中事物依旧繁忙，最近又开始为一些过往商旅保镖护航，一些大买卖都得霍向天亲自去谈，白天经常不在帮中，沈九晔独自呆在安静的小院里，越来越懒，起初还能练习练习内功心法，后来一练功便觉困倦，夜里睡足了白天还要睡上几个时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以为是内伤还没好，安慰自己要平心静气的养伤，不可急于一时。
待到二人面对面地坐下了，霍向天也觉出自己太过着急，难为情地笑了一下，端起面前酒杯道：“来迟了，先自罚一杯。”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九晔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会不恨他？只是还不到报仇的时候。”
沈九晔为了等他强忍着没去先尝那美酒，结果居然被抢先了，气道：“哪有你这样的，不行，我也要喝一杯。”
沈九晔斜了他一眼，但笑不语。
霍向天摸着下巴琢磨了一阵道：“凌云昭似乎也是知道这本秘籍的存在，莫非那半册在他手中”
霍向天一直盯着他，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他感觉自己从未像今天这样快乐过，成名时的欣喜、初建帮会时的激动都与今日的情感不一样。他在心中默默地想：自己大概真的被沈九晔降住了。
霍向天将这两个小孩打发出去玩，自己也坐到炉子旁，一边烤火一边对着沈九晔笑：“这几天怎么样？”
沈九晔心中一动，觉得此事不无可能，但现在要下去找凌云昭问个清楚又不可能了，只好暂时收起想法：“下次见面可以问问他。”
在身份上，他知道自己与凌云昭差不许多，唯一区别便是自己是秉公办事，并不知晓内情；而凌云昭是知情不报，陷沈九晔于万劫不复。他自认对沈九晔掏心掏肺的弥补了，今后也会继续对他好，不再让他吃苦受难，但偶尔还是会心虚，不知道对方究竟如何看待自己。
“还好。”沈九晔想了想，又道，“胖了些。”
沈九晔和他说了秘籍的事，又道：“这本秘籍就是你当初想找的那本，不过不适合你练，你还是别想了。”
霍向天向桌上指了指：“我给你带好东西了，晚上叫厨房拿去做，咱俩一块守岁。”
“不，他不会骗我。”
霍向天也没让他们失望，在一叠纸包里挑出一个最小的扔给他们道：“这是给你们的，吃去吧。”
沈九晔看着他们欢喜的模样有些诧异，他自己平时话不多，小孩子也不敢跟他说笑攀谈，只是一板一眼地做事，没成想倒是跟霍向天混得亲热。
“你怎么知道他受了内伤？”
霍向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也靠着厢壁闭上了眼：“那就好。”
几个年轻的帮众嘻嘻哈哈笑起来：“谨遵帮主教诲！”
这惊鸿一瞥落在了一些人的眼中，立刻有人追问霍向天道：“帮主，那位小兄弟是谁啊？怎么不下车？”
沈九晔听了他的话，反倒闭上了眼，心平气和道：“你？之前恨，现在不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