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相聚(1/1)
沈九晔在山中又等了半个月，霍向天依然没来找他，长久的孤单和寂寞让他的自信心开始崩塌。或许他当时不应该瞒着霍向天独自上山对战数十名仇人，可如果对霍向天说了，那人又决计不可能让他孤军奋战。沈九晔不愿让别人插手他与罗青的恩怨，摄月教无论是好是坏，都是他这当教主的责任，就算要铲除，也应是他亲自动手。
他身上的伤，有一些是在对战时留下的，有一些是跳崖时留下的，现在已经基本都痊愈了，伤虽然好了，心情却越来越焦急忐忑。躺在深山老林的简陋小木屋中，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觉得枕头不舒服，一会觉得被子四处漏风，总觉得应该有个人躺在他身边，身体暖融融的为他遮风。他越想越难眠，越等越寂寞，最后把心一横从床上坐起来，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塞进一个小包袱里，系好背在身上，准备连夜去找霍向天。
此时天才朦朦亮，他推门出去时林中雾气正浓，几乎看不清道路。这破房子也无需上锁，直接关门便走。沈九晔顺着小路刚走几步，忽然看到前方白雾中隐约出现一个黑影。随着黑影越来越近，显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形。
沈九晔反射性想要拔剑，在看清对方逐渐清晰的面孔后瞬间心神激荡起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霍向天。
霍向天一身短衫，背后背着双刀，肩膀挎着包袱，鞋面和裤腿沾满泥土，下巴上还蓄着一层淡淡的胡茬，称得上风尘仆仆四个字。看到对面几乎差不多打扮的沈九晔后，他先是一愣，然后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你来了。”沈九晔迎上去，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霍向天却显得没那么惊喜，上下扫视了他的身体，在腹部停留片刻后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包袱往地上一扔，背对着沈九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九晔虽然一贯理直气壮，但这次的确心虚，忙跟着在他身边蹲下，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推道：“你生气了？”
霍向天又中气十足地哼了一声。
沈九晔轻声劝慰道：“你别生气了，我这正要去找你呢。”
霍向天扭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沈九晔继续道：“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我。”
霍向天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没好气道：“我没有话要问你。”
“那我主动讲给你听。”
“我不听！”
沈九晔头一次见他这般小孩子气，知道他是真的很生气，沉默一瞬后叹气道：“原本我也想早些去找你，可是身上的伤好得太慢，如今也还会反复发作疼痛，但是我心里着急，今天必须要去”
霍向天闻听此言转过身扶住他的胳膊上下看：“你都哪里受伤了？”
沈九晔故作隐忍地低下头：“没什么，都是小伤。”
霍向天尽管心中还有怒气要发，但面对乖顺委屈的沈九晔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扶着他站起来道：“先回去你住的地方，这里凉。”
沈九晔表面平静实则窃喜地点点头，二人拾起包裹回到小木屋。
霍向天站在房间里环视四周，皱起眉头：“你这么多天都住在这个破地方？”
“这里挺好，很安静。”沈九晔倒了一碗昨夜烧开的水递给他。
霍向天接过来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大马金刀地在床边坐下挑眉道：“你说吧，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瞒着我上山找罗青，为什么要从山顶跳下去。”
沈九晔这才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原来，丹晨子留下的秘籍中所记载心法并不是非要吸收他人内力，而是要在修炼期间保持体内元气充足，大多数人的体内并无如此庞大元气，只能去吸取别人内力。沈九晔当初研读时便发现了这一点，当他得知自己意外怀孕的噩耗后，很长一段时间心神都是崩溃状态，后来逐渐稳定慢慢记起此事，产生了将腹中胎儿用作内功修炼的想法。这个法子听起来骇人听闻，但却是当时身处绝境的沈九晔唯一自我救赎的方法。他天资聪慧，加上秘籍完整，很快便成就此功，将胎儿化于腹中吸收。趁着霍向天等人在龙虎山脚下驻扎商议对策之际，他偷偷离开天鹰帮，赶在众人之前去往山顶找到了罗青。
霍向天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心中不禁发憷：“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以为我不想让你打胎？”
沈九晔淡淡道：“不，我是觉得你不会让我孤身去找罗青。”
当初沈九晔从山顶跳下悬崖的场景历历在目，让霍向天一回想起来便觉心悸，痛心疾首地一跺脚道：“你呀！每次都做这般极端的事，以前你我之间有冤仇，我不计较什么，可那时我觉得我们已经心意相通，你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沈九晔耐着性子解释道：“摄月教一直是我心中的结，若不能按我的意愿了结此事，你我之间终究不可能心意相通。霍向天，你对我很好，我心里都知道，这次是我任性，对不起。”
霍向天平生头一次听到他道歉，一时又苦涩又无奈，只能重重地叹气。
沈九晔见他脸色灰白，双颊明显凹陷下去，这段时间定是不好过，心中一酸，走过去坐到了他的腿上，并且搂住他的脖子，用额头去顶他的额角，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霍向天怀抱着温暖熟悉的身体，尽管还是气，但却说不出半个不字来，只好在他腰上捏了一把道：“不生气可以，但你这次确实过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命你今后永不准离开我身边，随时听候发落！”
沈九晔想笑，但绷住了，严肃道：“遵命，霍帮主。”
霍向天的手在他腰上不住抚摸着，态度终于柔和下来：“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
“我已辞去帮主之位。”
“什么！”沈九晔几乎是从他腿上跳起来的。
霍向天一摊手：“不然我为何来得这么晚，我得和新帮主交接公务”
“你把帮主之位让出去了？”沈九晔打断他问。
“是，交给秦宋了，那小子能力可以，我也放心”
“岂有此理！”沈九晔再次打断他，脸上神色简直比自己丢了教主之位还焦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天鹰帮可是你一手创立，帮主之位怎能说让就让？不行，你现在就回去。”
霍向天无奈地皱眉：“回去哪？”
“回去帮里。”沈九晔抓起他的包袱，也把自己的那一份背在身后，“找秦宋再要回来。”
霍向天快被他气乐了：“这玩意给出去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你赶紧坐下吧，我意已决万难更改。”
沈九晔恨声道：“到底是为什么？”
霍向天叹了口气道：“我对天鹰帮的感情其实与你不同，它的确是我一手创立，我也希望它好，但自从我遇见了你，就越来越难以把心思全部放在帮会上，时常一走便是几个月，我说你不是个称职的掌权者，我自己又何尝称职？况且，你不喜欢和正派打交道，和我在一起后，不免要面对他们，早些离开对大家都好。”
沈九晔呆滞地望了他一会儿，刚才那股子激愤劲儿忽然卸了去，手上一松，包裹落了地，他丧气地在床边坐下道：“可你真的舍得？”
“不舍得又能怎样？路是我自己选的。”
沈九晔忽然迷茫起来，感觉是自己耽误了霍向天的前程，又去抱他：“对不起。”
霍向天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我虽不再是帮主，但时不时也要回去看看，秦宋那小子虽然能力超群，但毕竟没经验。”
“你说得对，我不会阻拦你的。”
霍向天和他把话都说的差不多，便又严肃了面孔，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面对自己道：“我这边对你剖心剖肺的说了半天，你也得有点表示吧。”
沈九晔眨了眨眼，疑惑道：“什么表示？”
“你对我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我？我”
“你喜欢我不？”
沈九晔从未做过表白之事，以为二人自愿相伴一处便算心意相通，被这么直白的问了，脸上慢慢染上一层红晕：“我我喜欢。”
霍向天美了，又把他抱回腿上笑眯眯的问：“真的？你都喜欢我什么？”
“这要如何说。”沈九晔窘得脖子都红了，“我不知道。”
霍向天不依不饶，非缠着他说清楚，沈九晔只好又说：“你对我好，我今后也会对你好的。”
霍向天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光对我好不行，你还得听我的话，今后在床上我想怎么样，你都不能拒绝。”
沈九晔感觉大白天说这话很羞耻，又觉得床上无非就是那点事儿，还能有什么花样，便点头答应下来。
霍向天得了他的承诺，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抱着他向床里一滚，嘴里哼哼道：“这一路可累死我了，翻山越岭的，你陪我躺会儿。”
沈九晔也搂住他，心中分外踏实，对着屋顶笑答道：“好。”
霍向天躺了没一会儿便开始动手动脚，把手伸进沈九晔衣服里去摸。摸了没一会儿，忽然坐起身去扒他的前襟，讶异道：“你这胸怎么平了？”
沈九晔闻言也坐起来，当着他的面解开衣服露出平坦的胸脯：“我把那毒解了。”
霍向天听他说得轻松，更加怀疑：“谁给你解的？”未等对方回答，他忽然一拍脑门道：“是凌云昭对不对？”
沈九晔点了一下头。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俩是串通一气的，敢情我还没他知道的多，罗青的藏身之所也是他告诉你的对不对？”
沈九晔又点了一下头。
霍向天脸色一沉，转身利落地躺了回去，彻底不说话了。
沈九晔推了他几把都被搡开了，便也在他身后躺下，过了一会儿又去拉他的衣服，依然没反应。他撑起上身去看对方的脸，却发现这人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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