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索姆纽曼(2/2)
在如今这个逐渐腐败的世界里锻炼出来的危机直觉在安德丽娜的每一根神经里尖叫着要她立刻远离这个怪物。这是她的梦,她应当能够逃离。
“我做不到,”她对男人说,“我切不动它。”
男人说话算话地把安德丽娜送回了曼尼驾驶的小货车上,走之前还从皮卡后座上拎了两把轻型冲锋枪给她。
皮卡在视线里消失的时候安德丽娜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他的名字,也忘了问他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幸存者营地。
她所不认识的,是那个像是加厚气囊的器官。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其他内脏是因为它才挪了位置。几乎是直觉地,安德丽娜响起了只有女人身体里才有的?
不,男人所说的“不对劲的东西”非常好辨认,剖开男人的肚子之后安德丽娜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内脏们的位置全都偏移了,在这种情况下男人还能自如活动简直就是个奇迹。但它们虽然不在原位,安德丽娜仍然能辨认出它们来。
伤口缝合之后男人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失去的鲜血并不能以同样快的速度补回。安德丽娜没有催促,她不觉得男人在半路晕过去对她来说能算是好事。,
“嘿!我说的是我切不动它!”被质疑专业素养的安德丽娜无视枪口怒气冲冲地说:“我不知道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器官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像个生物学上的奇迹可是这个世界都已经疯了所以鬼在乎呢!但是我说了我没法把它切下来就是没法!或许你朝它开一枪会有效呢!”
“祝你好运。”他说。
安德丽娜抿紧嘴照做了,结果毫无疑问,仍然是失败。
不过那辆皮卡的内部装饰看起来还挺完整,他应该也能听收音机,加上那些武器,前往幸存者营地对他来说想必不难。
大概是男人毫无诚意的祝福起了作用,一直到抵达营地,他所赠送的那两把枪都没有被使用过。安德丽娜把它们藏进货车的夹层,顺利避过了检查。她决定要留着它们,当做是另类的护身符。
男人嘶声(看来他并不能完全无视疼痛)说:“我以为你是个外科医生,怎么,你的执照是买的吗?”
男人准备的麻醉药很少,安德丽娜一直在担心这个疯子会因为疼痛而做出什么糟糕的事情来,但事实证明他是个相当配合的病人。可是即便如此,这个手术也很快遇到了阻碍。
她什么都没说,在观察了一下之后举起手术刀按照男人的要求对准那个器官和其他内脏的链接处小心翼翼地切了下去。
与此同时梦境碎裂,安德丽娜瞬间失去了平衡,她茫然地坠向漆黑的深渊,在将醒的错觉中失去了意识。
在她背后的梦境里,男人所驾驶的皮卡正在远去。,
“泽维尔。”极度的恐慌中她听见那怪物发出了声音,是一个名字,他在说一个名字,谁的名字?
她失败了。
他体内那个像是子宫的器官,大概就是如今这个癫狂的世界丢给人类的厄运之一。
它和她的梦境黏连在了一起,边界模糊不清,分辨不出谁是谁的延伸。
她看了男人一眼,忽然有点儿同情他了。
它不是在看她。
男人在桌子上躺下之后就不说话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安德丽娜会做些别的事情。而这要么是出于自负,要么就是因为他的脑子不太清醒,安德丽娜觉得是后者。他拿枪的手倒是很稳,就算是在肚皮被切开的时候也一样。如果他真是个疯子,那么毫无疑问是最危险的那一类。
安德丽娜梦见了她今天见过的那个男人,梦境里本不该有意识,但她却感觉到自己像是从一个泡泡里逐渐下落一样,清醒地落在了梦境里。
她下意识地转身朝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一张英俊但是苍白的面孔。
男人没有要求她再尝试或者愚蠢地责怪她力气太小,“好吧,谢谢,”他听起来疲惫而厌倦,“把我缝起来吧女士,然后我送你回去你的同伴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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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丽娜用酒精冲洗了自己的手,戴上手套后又把手术刀全部丢进酒精里泡着。
还会再见面的吧?希望到时候他已经找到了解决那个“不对劲”的方法。
也只有面孔。
回程的路上依然很安静,如果不是空气里那种不详的气味,安德丽娜几乎要以为世界的时钟被拨转回了灾难没有到来的时候。
她看着那个男人,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他。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好像只是白天经历的重播,并不是什么旖旎的幻想。当她再次目送男人离开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注视。?
怪物忽然动了,那张脸猛地靠近,穿过安德丽娜的身体往男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张属于一个英俊青年人的面孔像是被嵌在了一团实质的、黏腻的黑暗里。而那团黑暗的边缘它没有边缘。
在营地里,他们所有人都睡了个安稳的好觉。
“泽维尔。”那怪物再次说道,视线仍然盯着安德丽娜。
“捅它,”男人说:“试试看你能不能捅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