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知马骨伤寒水(1/1)

    大剩醒来后就没敢再去找林行潮,他自从那天被什么东西砸中昏迷过去,后面的记忆一概没有,自然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仙人阴云密布的面容,他想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到底是自己玩忽职守,偷偷溜出去,闯了大祸了吧。

    只是这天他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不光是步子变得轻盈,力气也大得有些吓人。后院运来了一车马料,轮子卡在台阶旁的石头缝里出不来,他本是想过去帮忙,撸起了袖子刚把手放在后轮子上,那轮子就直接陷进了石头里,把整块青石都给压碎了。林行潮听到这事,脸色更是黑如锅底,索性命大剩终日待在武器库,比干更是鬼魅一般跟的死紧,他是一步也不能出来了。

    大剩心里委屈,他是来报恩的,不是给人家添堵的,如果一直被禁足在林府白吃白喝,那他来这帮工还有什么意义呢?

    到了深夜,大剩将几把打磨得不能再光亮的剑包好放到柜子里,比干早早在外面等着了,见大剩出来了还是一句话不说,掉头就带着他往睡房走去。这些天两个人也培养出了些许默契,大剩见他抱着双臂,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体谅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认得路了,会自己走回去。”

    比干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往前走。

    “真的,我发誓!我哪也不去。”大剩是真的不想麻烦他了。

    比干仍是抱着胳膊,幽幽回了一句,“我知道。”

    这还是比干第一次跟他说话。

    大剩走了几步,跟比干并排而行,看他面色如常,忍不住问他,“那天晚上你不在,我怕出事才跑出去看看的......你那时候去哪了?”

    比干也不看他,良久才吐出几个字。“夫人那里。”

    “啊?许...许夫人那里?为什么?”其实大剩很想问比干有没有事,毕竟许夫人的威风他是见识过的,那晚差一点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遭贼了。”依旧只有几个字。

    “嗯?贼?”大剩疑惑地眨了眨眼。

    还没聊几句,他们就走到了。却不是到了大剩平日的睡房,而是一处陌生的雅院。

    比干替大剩敲了敲门,然后一个纵身,矫健的步子稳稳踏上了门口的石灯笼,再一跃就消失在了屋顶那头,虽说现在是不见了身影,但大剩知道他此刻肯定还在某个角落盯着自己吧。真辛苦啊,他想。

    屋里传来林行潮清冷的声音,“进来。”

    原来这里是仙人的住处啊。

    大剩以为林行潮原谅了自己,喜出望外,一个健步就朝屋里走去。推门的时候稍微用力了点,就听见里头木头碎裂的声音,整个门框竟然都让他给掰了下来。

    大剩一手握着门扉,尴尬地看着屋里正襟危坐的林行潮。

    寂静中仿佛听到有人咬牙的声音。

    ......

    “愣着干什么,过来。”

    林行潮面上故作镇定,但指着大剩的指尖是虚软的,声音清脆有力,但喉咙里是发干的。

    “把门关上......把裤子脱了。”

    “?”

    大剩不解他是何意,停在林行潮面前几步,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他这个反应让林行潮更加难堪,所以林行潮更用力地掩饰了自己,厉声喝道,“我让你把裤子脱了,没听见吗?”

    几分钟后,只穿着亵裤的大剩被林行潮不耐烦地拖到床上,烛火不知何时灭了下来,满室暗香浮动,寂静无声。大剩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如鼓,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夜半难眠所发的淫梦。

    而这怪异的气氛终于被林行潮的一只手打破,那只纤纤玉手按在了大剩的小弟弟上。

    大剩这时已有了神丹附体,若是硬抗林行潮根本奈何不了他,只是他被发热烧去了记忆,完全不知如何施展法力。

    “仙...仙...仙...仙人......”大剩看着林行潮的动作,双手摊开,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宛如一个智障。

    “说了别叫我仙人。”这个称呼让林行潮神经发紧,他毫不费力地扒下大剩的底裤,将他翻过去,露出了滚圆的屁股。

    月光下那两瓣白肉熠熠生光,仿佛在提醒林行潮所行之事。可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是的,他要上了大剩,再一次,清醒地。

    那次之后大剩的发热终于压了下去,林行潮也摆脱了他的束缚,第一时间把他从身上踹了下去,大剩醒来后的浑身酸痛一大半其实是林行潮在事后的拳脚报复所致。只是那个玉坠,林行潮费了半天力气也死活拿不下来,也就随他去了。

    林行潮在那时悲哀地发现了一件事:自己的功力不但恢复了竟然还有所提升。而这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大剩已经内化了百兽丹,药力浸染到四肢百骸令他发疯,而自己也因为吸收了大剩的欲液而得到了一丝神力。

    这就代表了,林行潮已经无望再拿到完整的百兽丹了,但彩云之争开战在即,根本不容他再重新炼药,除非......

    林行潮看着身下尚懵懂无知的壮汉,叫苦不迭。想他林行潮一生傲骨,金钱名利与生俱来,天资更是百年难遇,何时为拿到什么东西露出如此难看的嘴脸。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掩住自己的这份不甘,他告诉自己必须要从大剩这里突破,才能在彩云之争上一鸣惊人。

    “恩公!”大剩突然叫了出来。原来是林行潮悲愤之下用了法力,他的胳膊已经被捏的发青了。林行潮不让他叫自己仙人,他想了许久,实在吃不住痛才叫出来这个称呼。

    林行潮立刻松开了手,一言不发地瞪着大剩,对上了他望着自己的眼眸,仍是一片信赖。

    ?

    林行潮心中一跳,慌忙移过视线。

    大剩的脖子上还系着那个挂坠,玉雕华彩,不为瓦全,象征了君子之道,亦是修行之道,但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另一条道上越行越远。这三年来他欺瞒师友,遁入邪道,残害生灵,冷落发妻,现在竟还要引诱一个将他视为圣人的普通百姓与自己交合,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时竟变成了这幅样子...这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样子......

    他犯不着,是啊,他犯不着啊!

    林行潮一直不太明白甚至很后悔,那天他为何要救下这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他没料到这人与自己后来的瓜葛,更没料到会拿这人毫无办法。但这一瞬间,他想起来自己初入冠云峰时跪在崖底石碑前暗暗立下的志向。

    马骨寒水,龙城暮云。?

    金鞍撷桂,天下桃源。

    他没去想这人会不会心生怀疑有损自己的名誉,也没去想阴血劈头盖脸落在那人身上,放了他去日后会不会被其他修士发现,那一剑根本是林行潮下意识的反应。

    斩妖除魔,太平天下,这不正是他最初的渴望吗?

    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为的难道只是一个彩云之争的噱头吗?

    ?

    回想起这段时间,似乎有什么污浊的东西蒙蔽了他的双眼,也掩盖了他原本的赤诚。

    邪魔歪道,损伤心性,可见一斑。

    林行潮缓缓站起了身,耳边传来一声惊呼,他感到一阵眩晕,摸了摸嘴角,发现有鲜血溢了出来。

    “仙人...你怎么了?要不请个大夫看看?”大剩终于从呆若木鸡的状态恢复,他裤子还没提上,只好蹲在床角,弱弱的问了一句。

    “无事,你先出去吧。”

    林行潮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竹叶的清香混合了浓浓的铁锈味咽下去,他平静呼吸,试着默念惊潮剑法的心诀,这一招他已经许久不曾修炼,半炷香后林行潮终于感到一股熟悉的畅快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干枯了许久的荒芜地,历尽寒冬总算迎来了春雨,经脉像野草般一一复苏。

    刹那间的光照亮了屋子,如月华璀璨,给林行潮的脸镀上了一层莹白。君子如玉,看傻了床上没穿裤子的某人。

    再睁开眼,林行潮已经没有半点悲愤,而是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惊潮剑第八式,天下桃源,竟然被他领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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