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洞天福地重相聚(1/1)
“仙人!”大剩用尽全力大喊一声,跑到岸边向水里望去,可他满眼都被望不到底的深蓝色覆盖了。沙井似乎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转眼就把林行潮吸了进去没了影儿,连一串气泡都看不到。
大剩脱下衣服准备跳进去。
这时从斜后方,有什么东西朝着他的脑门直直冲过来。
大剩的后颈立覆盖上了坚硬的龟甲,这已经是他下意识的反应。那东西被这层保护壳挡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大剩扭过头,看到比干的剑又刺过来,这次瞄准了他的鼻尖。
“你怎么又想杀我?”大剩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躲了过去,还没等他爬起来,第三剑又紧追着来了。
比干冷着脸,一言不发,下手狠厉,招招都想要大剩的命。
见他并不回答,大剩也不废话了,只顾着躲避,可他哪里避得开犹如鬼魅的比干,只能靠龟甲苦苦撑着。比干跟林行潮不一样,他用剑阴狠,且角度刁钻,并不需要消耗很大的灵力,几个招式下来,他已经摸清了大剩的软肋,便朝着大剩的腰眼处狠狠攻击。
大剩被他逼得退到了湖边,他看着沙井平静无波的睡眠水面,心里一横,在比干的剑冲过来之前一头扎了进去。而他全身覆盖的龟甲也立刻化成了鳞片,双腿化作鱼尾,快速摆动,控制着躯干向下潜去。
“哗!”
剑气劈开水流,凶猛地追了上来,重重打在在大剩的脊背上。
大剩的铠甲已经化成了鱼身,根本承受不住比干这一击。
“啊!”
他痛的叫出了声,冰凉的湖水顺着喉道涌进了胃里,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把口里的湖水染成了铁锈味。他勉强转过头去。
岸边。比干正一动不动地望着湖水,长剑在他手里嗡嗡震动。而他的表情似笑非笑,阴晴难定,大剩在水下只模糊地瞧了一眼,便觉得浑身寒冷刺骨。
但所幸,比干只是看着,并没有跟着下来。大剩无力化形,人腿又重新长了出来,身体随着水流向下坠去。
他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大剩没有看到的是,他胸前一直佩戴的玉坠发出光来,像一个气囊轻轻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湖水就被那团东西隔在外面。大剩在这气囊里静静沉睡,缓缓坠落。
就在他快要到达湖底时,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气囊被冲地散了开来,眨眼之间,大剩便消失在这白光之中。湖底厚厚的堆积物被掀起来,浑浊了一小片湖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剩才悠悠转醒,感觉很是糟糕。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冰凉的紧贴着皮肤,后背还在隐隐作痛。他费力地睁开黏在一起的眼皮,发现自己并没有浸泡在湖里,而是趴在一片干燥的岩石上头。
大剩双手撑住身体正想站起来,忽然眼前一暗,有什么东西挡在了他的脸上。
“仙人,是你啊!”大剩喜出望外。
林行潮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蹲在地上,笑眯眯地瞅着他。
大剩感觉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哪里怪。
林行潮盯着他笑了一会,咧开了嘴。大剩这才明白哪里奇怪:仙人从来没这么看过他。
“你...你是谁?”
林行潮眨了眨眼:“我是仙人啊!”
???
大剩摇了摇头,仙人可不会这么说话。
林行潮见他不信,有些急了,“那你说我是谁。”
...
“我怎么知道啊?”
“你肯定知道!是你叫我仙人的。”
大剩有些好笑,“不是,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林行潮歪着脑袋,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才摇着头说:“完了,我记不起来了。”
“啊?”大剩站起来,围着林行潮转了一圈。他身上除了头发衣物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其他都是完好无损的,头部也没有任何可见的伤口。怎么会突然失忆了呢?
“你仔细想一想,你刚才在湖底看到了什么?”
林行潮闻言又歪起脑袋,“嗯——呵呵!”他忍不住朝大剩笑。
“想起来了?”
“嗯,想起来了,我看到了你呀!”
......
林行潮失忆了。而且是傻瓜式失忆,完全变了一个人,甚至有些难缠。
大剩第四十九次把他的胳膊从脖子上拿下来,无奈地说:“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好的。”林行潮把手放下,又向下勾住大剩的腰带不放。
大剩慌忙扯住摇摇欲坠的裤子。
“你很热吗?”林行潮指着他通红的脸问。
“不...不热啊,我们还是赶快找到回去的路吧。”大剩回过头,努力忽视砰砰直跳的心脏和后面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的软体仙人。
这里好像是某人曾经居住过的洞穴,除了脚下这勉强称作是床的宽大石块,不远处还有形状怪异的石桌石凳,外面隐隐有水声传来,想是在沙井附近的暗洞。大剩顺着声音走过去,出了石洞,他看到湖水从脚下流过,头顶上依旧是石头,是沙井在湖底冲刷形成的空隙,自己应该是顺着水流来到这里的。
看样子,之前也曾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段不短的日子。
“哇!”林行潮看到缓缓流淌的水流,欢呼起来,“好神奇啊!”
“你不是从这里上岸的吗?”
林行潮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无辜地说:“嗯——我记不清了。”
“那你又是在哪发现的我?”大剩感到很奇怪。
“在那里啊!”林行潮指了指洞里的石床。
“哎...”
大剩放弃了与他正常交流的想法,回到石洞里坐下,林行潮也跟着回去,挨着他坐在地上。
“哎呀,你怎么...地上凉,你快起来。”
大剩让出唯一的石凳,站起来拉他。
“噢。”林行潮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然后朝大剩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
他一笑,大剩脸又红了。
林行潮这幅耍无赖的可爱样子简直要了他的命了。
过了不久,一个念头在大剩脑袋里升起:如果自己不是被仙人救上来的,那应该会顺着湖水一直漂过去才对,怎么会在石头上醒过来呢?
除非林行潮是在救他之后才失的忆,又或者,这里还有其他人,是这第三个人救的他们。
坏了,难道比干也下来了?不,不可能,比干只会趁着他昏倒给他一剑。
大剩越想越头疼,幸好,他的思绪又被林行潮打断了。
“你瞧,那里!”
大剩顺着林行潮手指的方向,看到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刻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图案。
大剩走近那墙,心意一动,大剩的头顶出现了一只小黄灯,忽明忽暗的如同一个活物,室内那一小片瞬间被照亮了。
林行潮都看呆了,拍着手欢呼道:“你好厉害啊!”清脆动人的声音里全是夸赞,诚恳至极。
大剩忍不住抿起嘴角,挠了挠头,“你以前更厉害呢,可惜你全记不得了。”
“真的吗?”
大剩点点头,“嗯,真的。”
两人嘻嘻笑着看向墙壁上的涂鸦,线条是用什么东西刻在墙上的,粗犷凌厉,歪歪扭扭,有深有浅,大剩眼前的那幅画是一个青年,挽起了袖子回头张望,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再往旁边看去,又是那个青年,坐在树下的石墩上,正独自研究着棋盘,大剩走了几步再看,发现还是同一个人的画像,不过有动有静,全是生活中的场景,动作皆不一样。
林行潮站在一幅涂鸦前,沉思良久,罕见地没有说话。
大剩走过去看。那是一幅正在弹琴的画。青年微眯着眼,发丝和束带飘散在风中,那一张琴随意地摆在腿上,琴上微微弯曲的十指都被细致地刻了出来,纤细中带了风骨。这幅画占了将近一半的墙壁,看来比起其他画是相当用心的一副。只是看着画,大剩就觉得,这个人的琴声一定很美。
林行潮突然说道:“好眼熟啊!”
“你认识他?”大剩把目光从画中抽离,看着林行潮。发现他正皱着眉头,仔细地盯着某一处研究,侧脸的线脚隐在一闪一闪的黄色背景下,虚幻又冷傲,如同落到凡间的幽灵。
大剩悄悄咽了口唾沫。
“不是他,是它。”林行潮指着墙上的某一处。
“什么啊?”大剩跟着瞧,林行潮的指尖点在了青年的七弦琴上,喃喃道,“总觉得在哪见过......是哪呢?”
林行潮想了半天仍没有任何头绪,转过头来,看到大剩还在发愣,就推了他一下,“你怎么啦?”
“这...这琴...”大剩对着墙壁张大了嘴巴。
“这琴怎么了?”林行潮急切地问他。
“这琴!不就是琴不语背的那把吗?”
“琴、不、语?”林行潮看着大剩激动的脸皱了皱眉,“琴不语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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