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新生(1/1)
“我是从哪儿来的,你,在哪儿把我捡起来的?”孩子问他的妈妈说。
她把孩子紧紧地搂在胸前,半哭半笑地答道——“你曾被我当作心愿藏在我的心里,我的宝贝。
你曾存在于我孩童时代玩的泥娃娃身上;每天早晨我用泥土塑造我的神像,那时我反复地塑了又捏碎了的就是你。
你曾和我们的家庭守护神一同受到祀奉,我崇拜家神时也就崇拜了你。
你曾活在我所有的希望和里,活在我的生命里,我的生命里。
在主宰着我们家庭的不死的精灵的膝上,你已经被抚育了好多代了。
当我做子的时候,我的心的花瓣儿张开,你就像一股花香似地散发出来。
你的软软的温柔,在我的的肢体上开花了,像太阳出来之前的天空上的一片曙光。
上天的第一宠儿,晨曦的孪生,你从世界的生命的溪流浮泛而下,终于停泊在我的心头。
当我凝视你的脸蛋儿的时候,神秘之感淹没了我;你这属于一切人的,竟成了我的。
为了怕失掉你,我把你紧紧地搂在胸前。是什么魔术把这世界的宝贝引到我这双纤小的手臂里来呢?”
裴钰几乎是茫然的被人除去了一切戒具,然后换上了新的衣服,他绝没有想到和米哈伊尔的关系会是这样的戛然而止,将佣人塞到手里的身份证件摔到地上,青年红着眼推开眼前的奴隶,冲到了男人离去的方向。
书房的门口站着一个保镖,他知道这是老板看中的人,所以下手不得不收敛力气,可是裴钰虽然一副气极的模样,动起手来实力并没有减退半分,先前被欺骗的感觉和男人嫌弃的眼神点燃了他的怒火,即便是和农场里的奴隶相比,他做的也并不比他们差,为什么男人可以这样轻易的否定他,裴钰并没有意识到如果是农场里的奴隶这时绝不会敢反抗主人的命令,他却已经冲进了男人的书房,只见米哈伊尔正点着一根雪茄,坐在窗前看着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男人审问的语气让裴钰的身体一僵,他可以到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半分波动,男人是真心厌烦了他,一瞬间青年便跪了下去,膝行到男人脚边:“主人,不要抛弃77,如果77做错了什么,77会努力改正的。”
但是米哈伊尔只是冷冷看着地上哭泣的青年,并不出声。
男人越是这样,裴钰的心里越是绝望,他从没有想到过自己连契约的日子都没到就会被男人撵走,这样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嘲讽,而且在这近一年的调教中,他是真心想成为米哈伊尔的奴隶,即使心里有时会有不忿,但是他对主人的爱绝对超过了那种负面的情绪,于是他哀求道:“主人,求主人给贱奴烙印,主人可以阉了贱奴。。。只要主人想,贱奴可以再次脱肛给主人玩。”
“你的体型和进来时几乎没有区别,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看来黄种人的身体果然达不到我的要求。”米哈伊尔不再看向裴钰,似乎自言自语一样说道:“以后还是不要收亚裔的奴隶了。”
男人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如果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听到恐怕都会起身走出去,而裴钰却只是僵了僵身子,装作没有听见一样,抱紧了男人的小腿。
米哈伊尔终于按下了呼叫铃,有了主人的命令,强壮的保镖不再省力气,生生把青年拖了出去。一个麻醉医生在裴钰的后颈上扎了一针,绝望的青年立刻就陷入了黑暗中,在合上眼前最后只记得自己伸向男人的手掌从空中垂下。
当裴钰醒来后,他已经躺在自己离开一年的公寓里,舒适干净的大床让他以为自己的经历是一场梦,然而身上穿环部位空荡荡的感觉提醒他,这一切都结束了,慢慢蜷起双腿,将脸埋在腿间,细碎的抽噎声渐渐响起,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可以陪在他身边,就算他愿意和别的奴隶一起分享那一点点宠爱都不行吗?
德国的一家超市中,售货员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俊美的亚裔,不知道这个青年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久,她看对方的脸色苍白,一身颓废的气息,买这么多酒难道是要灌死自己吗?
售货员的猜测没有错,裴钰行尸走肉般过了两天,别说去祈求男人,他不但没有米哈伊尔的联系方式,连对方的家门都找不到,这个男人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掉了,消失的干干脆脆,唯一的痕迹就是他身上的几个穿环口,还有手机里的一张手势图片和一段音频。为了消解心里的愁苦,裴钰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灌醉,然后再酒精的麻醉下渡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偌大的公寓中乱七八糟的堆着酒瓶子,还有几份没有吃完的披萨之类的外卖,沙发和茶几中的缝隙里躺着一个青年,他半睁着眼睛,嘴里喝出的全是酒气,左手还握着一瓶高度的酒,他这个酗酒的程度将本来俊美的外貌都弄得迅速颓废下去,若是放任下去,恐怕和街边的酒鬼也会没什么差别。
与邵言晟,父亲,大哥相比,作为心理医生的米哈伊尔更强势的打开了青年的内心,按照自己的喜好重塑了裴钰的灵魂,却又不负责任的将调教到一半儿的半成品抛弃,与其说是失恋的痛苦,不如说是他的离去生生将裴钰心里的一块净土挖走了,从少年时就可以倾诉内心痛苦的男人以这样的方式消失,将青年留在了一片废土中。
裴钰不知道自己醉生梦死的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他出去买酒的时候,注意到一张免费的报纸上写着:“凯瑟琳女士,杰诺韦塞家族掌权人的葬礼?”
如遭雷击一样,裴钰颤抖的拿起那张报纸,被酒气熏得发肿的眼睛一下睁圆,他伸出手摸了摸报纸上笑的十分得体的金发女人的脸,那是他的母亲。
卷起报纸,青年的眼神顿时恢复锐利,他的脚步还有几分虚软,他立时下了一个决定,他要回意大利,即使再次碰到那个男人也没有关系,如果连母亲的葬礼都不能参加,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五个小时后,裴钰站在意大利那不勒斯的街头,收起眼中的悲痛,他终究还是违背了母亲的意愿,重新站上了这片土地,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雨衣,现在是临晨,街上还没有几个行人,但是送葬的队伍应该已经从杰诺韦塞的庄园里出发了。
匆匆赶往墓园,小时候他也曾在这里参加过家族成员的葬礼,如今走过来,裴钰才意识到童年的回忆从未离去,这时候已经有一些其他的小家族的人过来等着祭拜了,裴钰悄无声息的混到了人群中,他在冷冰冰的雨水中静静的等待着,直到抬着灵柩的人走近。
青年藏在雨衣下的手微微抖起来,天地灰蒙蒙的色彩让他不得不大口喘着气,似乎这样才能勉强呼吸过来,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的母亲,他以为她会一直平平安安的,但是一个身处黑道漩涡中心的女人哪有容易,他不是不关注她的信息,但是站在黑道顶端的女人的信息就是媒体都报道的极少,只有在深网论坛中还有一些她活动的信息。
裴钰还记得母亲叫他爱德华的时候宠溺的声音,还记得女人漂亮的金发,还记得母亲温暖的怀抱,他到了华国以后,一直努力克制着对母亲的思念,但是无论哪个男人的怀抱,都没有妈妈的怀抱安全,无声的张开唇:“妈妈。。。。妈妈。”
裴钰的呼吸都哽咽起来,旁人都奇怪他怎么会为了这个女煞神这么悲痛,只有他自己可以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他的妈妈当初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把他送到华国的,他知道女人希望自己在华国能渡过简单快乐的一生,为此不知道他的妈妈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可是他是如此的不争气,过得浑浑噩噩,连为母亲扶棺的资格都没有。
紧接着,跟着灵柩的是一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他也有着一头金发和天蓝色的眼睛,那是杰诺韦塞现任的族长,黑道教父,棺木里女人的丈夫,安其罗·蒂纳·杰诺韦塞。男人虽然已经三十七岁,但是他的面容依然十分年轻,看着好像是上帝创造人类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若说他是电影明星恐怕有更多的人相信。安其罗的神色似乎很淡然,一点也没有妻子死亡后的悲痛,他周身的气质十分温柔,像是希腊神话中走出的太阳神阿波罗一样,在这样阴郁的日子里依然让人一看到他就升起满满的希望和温暖。
就是这个一点都不像黑道教父的人让裴钰的大脑产生了片刻的空白,他必须用全部的意志控制自己的身体,才不至于颤抖着倒下去,当男人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被雨水打得冰冷的身体竟然出了一身的汗水。
这时候母亲的教诲忽然又浮现在了脑海里,女人一改在外面妖娆的模样,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发,说道:“爱德华,永远也不要回来,相信妈妈,妈妈永远爱你。”
“妈妈,我也爱您。。。”青年喃喃道,他不能走到母亲的墓前,因为他害怕摘下罩帽后会被男人认出来,那样母亲的苦心就白费了,于是他买了一只玫瑰花,将红的冷艳,和他母亲一样的花朵沾上了自己的鲜血买进了墓园后方无人的林子里。
解开雨衣,任由泪水和雨水一起落下,一身的颓丧也被冲进了蒙蒙的雾气中,从此他再也没有弱点,天地间茕茕独立,就算踽踽独行又如何,总一天,他要用堂堂正正的身份来拜祭母亲,裴钰沉默的在雨中站了很久,直到雨声渐小,东方既白,才迎着彩虹升起的方向远离墓园。
而墓园中黑道教父却有些无聊的对着手下说道:“去,查查那个先溜的小子是哪家的。”
晚间裴钰已经回到了德国,这一天,他又做了一个梦,只不过这个梦不是噩梦,里面有他的妈妈,还有他的弟弟和妹妹,那个时候还很好,他们在一起笑着。
小小的黑发男孩趴在母亲的膝头,睁着蓝色的大眼睛,咯咯笑着说道:“妈妈呀妈妈!你给了我第一次的生命,十年前给了我第二次的生命,现在又要给我第三次生命吗?”
他的母亲没有回话,只是温柔的看着大儿子,将他搂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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