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困与脱困(1/5)
倒霉透顶。
李峻叹了口气,心里暗想自己是不是脑抽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简陋的木屋子,里面有堆积已久一阵霉味的用具,一张简陋的小床,还有一张黑乎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毯子。
而且旁边还站着一个木讷的财政部的经理,哦,他还有第二重身份,这个叫方诚的男人是他弟弟的伴侣——姑且叫他弟夫好了。
李峻愁得掏出了烟,出了小屋,倚在门边抽起烟来。
按方诚所说的,村里的人最多也就一个月来这里一次,巡视一下植物的生长情况,其余时间对这个偏僻的林子实行放养政策。不过如果公司那里的人发现人少了,应该会很快派人来。
从这里徒步走到最近的村落,起码也要五六个小时,要是不小心走错路了,很可能就回不来了。来的时候,村里的人还说这附近有狼出没,尽量不要一个人出走。
李峻看着大自然美丽的傍晚景色,把烟头随意扔在地下,进了屋子,里面居然整齐了不少,方诚把能用的厨具收拾出来,打算洗一洗,这也是能用的。
方诚看了一眼大少爷李总裁,说道:“我想趁日落前把这些都洗干净,我看这里长了不少能吃的菌类,应该能当我们的晚餐”
“行吧。”李峻随口一答,看着方诚鼻尖上冒出的细汗,那黑框眼镜都要滑下来了,“我来洗厨具吧,你去采摘吃的。”
方诚瞪大了眼,一向木讷的表情多了点活力,“这,这不太好吧”
“太阳都快下山了,要是都让你一个人做肯定做不完,怎么,不信任我?我也是有过不少野外生存经验的”李峻边说边推了方诚的眼镜一把,方诚愣了愣,神色尴尬地出去了。
一个是喜欢野营的总裁,一个是农村长大的财政部经理,两人一起行动,食物厨具很快都准备好了。
屋子外面有个简易的灶台以及一些年代已久的干柴,李峻用打火机点燃了柴火,方诚负责煮野菜蘑菇汤。
现在是九月末,天气不算太热,有点舒适的凉意,两个大男人捧着碗,靠在灶台边,一边喝一边闲聊。
李峻抬头看这璀璨的星空,想着今天早上父母和他的谈话。
?
他们说弟弟已经有一个稳定的伴侣了,所以他这个做大哥的,应该快点生一两个小孩,好过继一个给弟弟。李峻当时对父母的建议含糊地不置可否,没想到他们误以为是他的妻子生育能力有问题,然后就鼓励李峻另外找人
好气啊。
于是李峻一脸不开心地驾车到公司,在停车场看到正要出行的方经理一行人,顺道就坐上了这个便车。
方诚是代表财政部的人去那个即将要开发的村落考察,领队的是另外一个部门经理,那个部门经理一看见李峻,吓得眼珠子瞪得老大,而方诚的反应从木讷变为呆愣。其余的三个队员都是比较底层的员工,并没有见过总裁本人,还有四个是另外一间公司的员工,由于是两家公司合作,所以人员比较混杂。
李峻给那个地中海部门经理一个眼色,地中海立即会意,连忙给大家解释这是迟到的员工,也是跟着一起去当地考察的。
一路颠簸地到了考察地,众人分散开来,研究这些植物的价值,不曾想那个地中海和另外一间公司的人突然上吐下泻,到最后居然还呕出血来,众人慌了,七手八脚地把这两人架上车,一窝蜂地离开了。
走得比较远的李峻,听到动静后立刻赶来,也只能看到那三辆车的背影。
他郁闷地挑出手机——没信号。
方诚的喘气声从后面传来,显然刚才也是跑得飞快,“他们怎么丢下我们了”
李峻回头,“只有我们两个落下了?”
方诚点了点头。
唉。
当晚睡觉的时候,方诚还犹豫着要不要睡地板算了,李峻板着脸让他上床。
“你傻了?上来,你还真以为我是什么大少爷?”李峻面色不虞地说道,“再说了,你有什么事,我怎么向我弟弟交代?”
方诚最后还是爬上了床,这床很小,两个健壮的大男人睡在上面,免不了拥挤。
两人背对背,气氛闷热又奇异。
“对了,我弟弟说想跟你一起住,你怎么想?”李峻率先打破沉默。
“叔叔阿姨都不让蕴福搬。”方诚闷闷地回道。
李峻冷笑,他们当然舍不得这个宝贝儿子离开家里,先不说弟弟李蕴福有先天性心脏病,怕是蕴福搬到方诚那里,受了委屈怎么办?虽然方诚自己一个人住,但是方诚要上班,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蕴福,而且方诚比得上家里那些服侍了几十年的老佣人么?
两个老人家想过,要不方诚直接搬到李宅算了,或者就近买一间屋子让两个人住,直接把佣人拨过去,到时候也方便探望。
一直对李蕴福千依百顺的方诚,对这件事却是奇异的坚持,他不打算接受李家任何的援助。
李蕴福无论怎么哀求,方诚都不为所动,到最后李蕴福都生气了,不过两人冷战了两天很快又和好了——毕竟热恋期嘛,才好了四个月呢。
李峻却是明白方诚的坚持,他毕竟是个男人,想靠自己的能力让另一半幸福,所以才拒绝接受李家的援助。
“你觉得我弟弟怎么样?”李峻又问。
“挺好的。”
“他有让你看一些嗯,艺术类的东西么?”
李蕴福是个学画画的,家里请了私教,专门教他画画。
“看过的。”
“觉得怎样?”
“看不明白。”方诚实话实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峻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因为两人背部贴背部,方诚被他震得不明所以,心里纳闷是不是说错话了。
“咳、其实我也看不懂,没想到你这么老实,直接说了出来。”李峻总算笑够了,解释道。
“哦。”方诚回道,心里一松。
第二天一早,李峻是被林子那些虫鸣吵醒的,他下了床,方诚还没醒,那睡着的表情和乱翘的头发有点可爱,李峻挑出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鬼使神差地照了张相。
这一天,还是没有人来救他们,更可怕的是,到了中午,下起了暴雨。
好在早上的时候两人捡了足够多的果子,于是两人只好窝在床上,无所事事地闲聊。
方诚从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能和李峻如此心平气和地聊天,他和李峻说的话比和李蕴福说的话还要多——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蕴福说得多。
话题不知不觉说到方诚如何发现自己的性向上,方诚也没有避讳,如实说道:“那时候我初二吧隐隐约约对班上的一个男生有好感,他也对我做了回应。可是我们的事被发现了,全学校都知道了,你知道的,我们那个地方,那就是全村人,全镇人都知道的。我是家里的独子,我爸打我,我妈跪在我面前,叫我改可是这叫我怎么改?”
“我奶奶请来了神婆,就是那些跳大神的,给我喝符水,往我手指扎针,把我锁在房间最后我受不了了,跟我妈说我改好了,不会再犯了,他们才不折腾。从这以后,我就下定决心,我要离开家里,大学考了个外地的,毕业后也留在了外地工作,我很少回去探望他们,我怕他们又把我锁在房里,因为他们已经逼问我怎么还不带女朋友回去,是不是又犯病了?最后一次我探望他们的时候,他们甚至叫了村里两三个女孩在我家吃饭,叫我挑一个。”
方诚说得轻描淡写,李峻听得心惊肉跳。
他不由得想起弟弟出柜的时候,爸妈连脾气也不敢出,生怕刺激到了这个脆弱的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他们背地里哭了几回,悄悄地看了心理医生,努力了解什么是同性恋,最后终于接受了小儿子的性取向,过了不久居然还叫李峻物色身边有没有合适的男同人选。
其实父母接受了弟弟的性取向后,李峻也想起了自己的性向——他实际上是个双,不过嘛,他已经结婚好几年,而且对于父母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值得了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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