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关系(2/2)
很快,灯光暗下,全场寂静,顾培恒把小提琴搭在左肩上,手指压弦,琴弓接触琴弦,很快,悠扬的琴声轻快地响起,一个小节后,另一个略显低哑的琴声加入。这道琴声时断时续,就似一个年迈的母亲在追逐正热血朝气的孩子,孩子是那么明朗活泼,他在前方奔跑玩耍,母亲就在后头紧紧地跟,怕离远了孩子会消失不见,想近一些可总也追不上。
越看,宁卿越是心疼得厉害,最后,他无言地退出微博,放下手机。
宁卿被他逗得忍不住噗哧一笑。
只不过看着看着,宁卿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直至宁卿无意间翻到顾培恒的微博,点进去一看,发现里头基本都是顾培恒分享的一些日常生活琐事之后,他才终于对这个19岁的青年有了更多的了解。
自各种新闻或消息里并不能详细了解一个人的具体信息,除了知道顾培恒是一个十五六刚起就是一个享有不小名气的天才小提琴演奏家,父母从事与音乐相关的工作,三岁开始拉琴,即便为此吃过不少苦头也从未间断过,无比热爱小提琴外,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
宁卿:那跟我去听一场小提琴演奏会吧!
转眼就到了11月9日,宁卿和袁野来到了市新建成没多久的音乐厅里,用门票入场,拿到曲目单找到位置坐下。
一个穿着打扮典雅端庄,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小不少的女性在大家的鼓掌声中,握着一把小提琴上了台,与顾培恒克制又不失温情地拥抱了一下,然后面朝观众微笑着地略一鞠躬。
宁卿:那我买票了。
“我母亲是我的小提琴启蒙老师,我能有今天的成绩少不了母亲的鞭策与指导。曾经无数次,我与母亲在家里,在公园,在音乐教室一起演奏小提琴,可从来没有一次能够一块站在正式的舞台一起演奏。在我如愿拿到梦寐以求的奖项之后的第一个演奏会上,我将与我最敬爱的母亲一块为大家演奏一曲。有请我的母亲,欧桦女士!”
在曲子结束,掌声擂动之前,宁卿安静地说了一句:“他们肯定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个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人。”
仅从微博内容来看,顾培恒是一个性格温和的青年,有一个很厉害的意大利籍的小提琴老师,每天至少要拉三个小时的小提琴;他每年都要去世界各个城市演奏小提琴;他喜欢宠物,养了两只猫和一条狗,名字都和乐器有关;他还很孝顺,不论去往哪个地方都会给父母通电话精心挑选礼物;看得出来他的家庭非常和睦,他的微博里经常提及他的父母,说他父亲参加了某个中老年乐团经常去比赛,他母亲迷上了园艺,把家里的小院子装点得跟个五彩缤纷的小花园。
这是顾培恒的小提琴演奏会,全场他是主角。或许是因为不前久才拿到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大赛拿到第一名的缘故知名度一下起来了,今天的音乐厅里所有座位上都坐了人。
上辈子是想都想不到,什么小提琴演奏会,要不是袁海峰的一番话,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想到来这种地方听一场演奏会。
最后,母亲真的再也走不动了,她弯腰扶住膝盖疲惫不堪的停留在原地,原以为孩子会彻底消失在眼前,去往她再也不可能跟上的地方,可随着脚步声的接近,母亲抬头,看见了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回到了她的身边,微笑而坚定地把她背起来带着她一块往前接着走下去。
宁卿: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宁卿把头靠在袁野的背上,任由泪水淌湿袁野的手心。
袁野:好啊。
袁野握住宁卿的手,咧嘴一笑,说:“哎哟,真巧,我也是一样想法呢。看来我们果真是天生一对。”
吃完早餐,宁卿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继续刷手机,想更深入了解一下顾培恒这个人。
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梦中依稀听见有人在说话,宁卿莫名一下清醒了,他睁开眼坐直身子往台上看去,就见顾培恒温润如玉的站在台上,一手握着他那把价值好几十万的名贵小提琴,一手拿着话筒笑吟吟且不疾不缓地对着台下众人说话。
一坐下来,宁卿不由自嘲一笑,说:“我真没想到我一个粗人会来到这么高层次的地方听一场刚拿了国际大奖的天才小提琴家的演奏会。”
袁野:也好。
就如宁卿所说,他就是一个粗人,来之前他看了不少其他小提琴家的演奏会视频,听着听着就犯困,听到有人说听现场会很好多,他还抱了不少期待,结果两首曲子才过去,他就靠在袁野身上睡得可香,就差打呼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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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生活殷实,父母相爱,他更是受到无尽宠爱,接受严格和最好的教育长大的孩子。他看待世界是期待而美好的,他的心充满了阳光和温暖,他的生活一帆风顺,他就像温室里的花朵被保护得极好,从不知道野花经历狂风骤雨寒潮彻骨活下来是多么不易。
宁卿原以为,能够无情到把亲生孩子遗弃的父母,教养出来的孩子性格也是偏执冷漠的,没想到情况恰恰相反。
袁野:好。
宁卿独自坐在沙发上沉默半天,再次拿起手机搜索顾培恒的微博,点开私信界面,快速敲出一行字:顾培恒,你知道你有个比你大四岁的哥哥吗?
食指一抬就要点击发送时,宁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删去,退出了微博。
通过顾培恒分享的一些日常琐事和只字片语,可以侧面了解他大概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宁卿会皱眉,是因为顾培恒的性格和他一开始预想的相差很大。
退出聊天界面,宁卿果断迅速且喜吟吟地买了两张演奏会门票。
袁野:怎么忽然想去听小提琴演奏会了?
袁野很快回复:没有。
这曲子催哭了场上不少人,宁卿的泪将要脱离眼眶滴落之前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眼。
那对父母,无情冷酷地不肯在宁卿身上付出哪怕一丝的关怀,甚至迫不及待把他丢弃只当生命中从未出现过这么一个孩子,却把所有的宠爱都放在了另一个孩子身上。
配合默契的母子视线相对,眼中的温情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