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轾(2/3)

    陈默红着眼看着刘轾,嘴角却是上扬的。

    陈默说着,慢慢自自己腰间挂着的荷包里取出一块沾染了血迹怎么也洗不干净的白色手帕。

    陈默闻着脚步便隐身到了墙根处,等看见一人匆匆离开,陈默才小心探头朝小院中望去,只见另一个人影匆匆消失在另一侧后,陈默才放心地踏入了这个小院中。

    陈默刚开始以为刘轾睡得很沉,没曾想才往他床边一站,刘轾就幽幽睁开了眼,然后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现在这间屋子比他那间可大多了,进门便是一间摆了桌椅的正屋,旁边是两间用屏风隔开的侧室也叫里屋,一般右边放床左边放书桌。而这间屋子仅是正屋就比他刚才出来那间大,而且这里根本看不出半点婚娶的喜气,陈默的那间屋子还意思意思地在窗上贴了几张囍字,屋中还摆了几样喜点,这间屋却半点不见喜庆的红色,更别提什么囍字喜点了。

    说到最后,一颗泪珠从他盈满泪水的眼睛中溢出,顺着他的脸颊重重滴落,在厚重的棉被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印子。

    陈默仔细地端详刘轾的模样,浅浅一笑,“年轻时长得再美好,老了也不过一具朽躯,死了黄土一埋都是枯骨一堆只要人还是那个人,心还是那颗心,你的模样再如何改变,你都还是刘轾啊”

    “哎,我也好想去前院啊,听小南说北君今天可开心了,七公子娶了这么一个好媳妇,他这个做保父的乐得给在场下人们分发了好多赏钱!”

    本该守着三公子刘轾的另一个奴使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陈默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小屋的主屋外,知道屋中应该没什么人,他没有过多犹豫便把半掩的屋门推开,人进去后再小心翼翼掩上。

    “好啊好啊,你去我还是我去!”

    “你说得我都心动了,咱们在三公子的院中整天守着三公子,三公子如今又这般累不说,我们都多久没拿到赏钱了,吕君还经常给我们脸色看哎,反正三公子还没醒,吕君肯定还在前院帮忙赶不回来,我们又没什么事要忙,不如我们留一下人在这看着,另一个人去领赏钱,拿回来我们两个人分?”

    刘轾微微瞪大了眼,半晌,他幽幽道:“我完全不记得了”但是那块由他保父亲自绣上图案的手帕却真是他的。

    吕氏因为忧心刘轾,更看不得北氏简直乐上天的嘴脸,找了个由头便匆匆离开了宴席赶回刘轾住的院中想看看刘轾的情况,结果一走进刘轾屋中看见一个红色身影就站在儿子床边,顿时怒从中来,直接上前一把便把这个瘦小的身影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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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轾发现他无法从他脸上把目光挪开。

    陈默想着赶紧见到刘轾,便没有多过注意屋中的摆饰,更别提会不会在意这件事了。于是他很快便绕过屏风,一眼便看见了正躺在床上,阖眼沉睡脸色苍白憔悴整个人消瘦不堪的刘轾。

    陈默无言,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在刘轾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一根一根轻轻抚过,“那你活多久,我便陪你多久。”

    刘轾病得越久,睡得越久,他最后一次醒来时就听吕氏对他说两天后他要娶的那个双儿就要嫁过来了,他一边想着届时他能不能拖着病体去拜堂一边再次陷入昏睡,睡了也不知多久,睡梦中隐约总觉得有人在身边看着自己,于是他慢慢掀开沉重的眼皮,把视线挪到床边,便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色嫁衣,身形瘦小的双儿正睁着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陈默琢磨了一阵,便慢慢起身走到门边,先是拉开门缝朝外头看去,待看见外边没人时,他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刘轾顿了一下,看到陈默一直盯着自己看,便哑着声道:“嫁给我这个将死之人,你心里怕是不痛快吧”

    陈默的手最终轻轻覆上刘轾瘦骨嶙峋的手,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温暖刘轾冰冷的手,他看向刘轾的眼中渐渐盈满了泪,嘴角上扬着,他含泪笑得温暖而明亮,他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不论是贫穷还是富有,不论是疾病还是健康,或是任何其他理由,都会爱你,照顾你,尊重你”

    因为病重,刘轾的声音很是虚弱,若不是屋中太过宁静,恐怕陈默还真听不清。

    一进入屋中,扑鼻而来的就是沉重的药味,陈默皱了皱眉,手在面前挥了挥,便朝右侧的里屋走去。

    刘轾又道:“可我很可能活不长了。”

    陈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刘轾也沉默了一阵,终是由他先打破了沉默,“你是?”

    一路上陈默都没看见什么人影,估计都到前院里帮忙或者看热闹去了,陈默在院里乱走一通,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什么,他自己很快便走到一个小院前,还听到院中有人在交谈。

    “好勒!”

    陈默又往床边走了一步,直接站在床边的脚踏上,“我是陈默,你今天刚过门的媳妇。”

    “这个奴使却一直记得,并且深深刻在了心里。”陈默小心地把这块手帕放入了刘轾的手心里。“那时的你为这个奴使包扎好后便匆匆离去,只给他留下一个美好的背影。一眼即万年,原本与你是如此可望不可及,如今却能这般站在这里陈默怎么会不痛快”

    “你去吧要赶紧回来啊!”

    陈默的视线落在刘轾瘦得皮包骨的手上,“你一定不记得了”陈默的声音也很轻,似乎是怕说得重了,会把看似脆弱不堪的刘轾给震到内伤了,“你去过陈家有一个奴使因为不小心重重绊倒在地,脚还被划伤了,你见到了并没有置之不理,而是亲自上前扶起这个奴使,还用自己的手帕亲自给这名卑贱的奴使包扎伤口”

    陈默的声音哽咽,他的手慢慢把刘轾的手握紧,“没有什么能把我与你分开我会一直守着你,陪伴你,直至我们生命的尽头”

    刘轾苦笑,“那时的我和现在的我,差远了我现在这副模样,一定很难看”他之前从镜中看过如今的自己,头发桔黄,脸色苍白,瘦得双眼深陷颧骨突出,丑得他都不忍再看第二眼,何况他人?现如今的他哪里还有曾经气宇轩昂翩翩公子的模样。

    而这一颗泪珠,仿佛滴在刘轾的心上,震得他一颗原本宛如死灰的心都开始复苏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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