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4/5)
“你是在做什么啊,孩子,你这样不是想要保父的命吗?”陈氏一冲进屋,就想朝此时已经跟个血人一样的陈默扑去,可很快便被一旁的刘陵谷给及时拦下了。
陈默对他哭道:“保父,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在陈家受这么多苦。你总说是你拖累了我,不对,是我,一直都是我在拖累你啊。只要我死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好起来?”陈氏流着泪,冲他一边摇头一边哭道:“不会好起来的,小默,你是保父的孩子,你没了,保父怎么可能活得下去。你想死是不是,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好啊,你可以死,保父陪你一块死!”
陈氏说罢,蓦地用力推开身边所有人,朝着墙角就要撞去。
“小元!”阿成面上一惊,伸手就拦,可因为陈氏动作太快,加上他是个少了一条腿的,一下就站不稳倒下去,但手上仍旧不肯松,于是就这么带着陈氏一块倒在了地上。
陈氏见阿成拦着自己不肯松,刚好一抬头便看见地上散落一地的碎瓷片,伸手抓了一块便学着陈默的样子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力划。好在阿成动作也快,下一秒就死死拽住了他的双手,不让他自残。
“你放开我!”
向来懦弱的陈氏红着睁怒瞪拼命拦住自己的阿成,“我儿子不想活了,我这个当保父就要陪他一块死!”
“小元!”
“保父!”
陈默见陈氏这般,不由痛哭出声。
“保父你别这样”
“看到保父这样你难受是不是?”陈氏哭着对陈默喊道:“你可知道保父看你现在这样,心里头有多痛啊。你觉得你死了,保父真的能活得下去吗?”
陈默不断地摇头,绝望的哭道:“保父我没脸活下去了我好脏我好难受好难受”
陈氏说道:“保父知道,保父知道没事的,小默,你不想活了,保父也陪你一块去死我们父子俩这么多年相依为命都走过来了,黄泉路上,你我也要一道,好不好?”
陈氏说这些话的时候,阿成从头到尾都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他,就算他不说一个字,但明眼人都知道,陈氏如果真的一心寻死,阿成也不会苟活。
陈氏盯着陈默,阿成看着陈氏,陈默看着这一切。
“保父”
陈默哭得声音发哑。
“小默”
陈氏坐在地上,流着泪朝陈默伸出了一只手。
“别丢下保父一个人好不好?”
陈默哭着,忍不住伸出因过度失血而已经快没失觉的左手,缓慢且颤抖地伸向陈氏——
早伺机以待的刘轼在这个时候一个闪身冲向了陈默,在陈默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飞身而至他身侧,同时一个手刀一起一落便拍在了陈默后颈处。下一刻,陈默双眼一闭,手中的碎瓷片紧接着一松,整个人便往下垂落,直接跌入了早等在一旁的刘轼怀里。
刘轼一抱起陈默,便冲屋外吼道:“大夫!”
紧接下来便是一阵人仰马翻,大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到了屋中,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便被人拽着来到床前,以最快的速度先为躺在刘轼怀里的陈默手腕以及脖子上的伤口止血再进行包扎,完后第一时间还得开好静心补血的方子并叫人去抓人熬药送上来;下人们则在同时默默无声地快速收拾房子里的残乱并把任何有可能会成为凶器的物品逐一移到别处。
陈默本就体虚,一醒来就这么一番折腾怕是要休养好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了。
陈氏由阿成陪着始终一直留在屋中,一直确认陈默无事,并看着刘轼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喂昏睡的他吃下药汁之后才由阿成陪着离开了这间屋子,只是在离去前,陈氏回头看了一眼屋中的那三个人——
刘陵谷也一直没走,只是沉默不语地坐在离床最近的一张椅子上。
直至屋中只剩下他们三人,刘轼用手轻抚着陈默苍白无血色的脸,忽然轻声说道:“你对小默做了什么?”
刘陵谷轻轻一哼,“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刘轼道:“我娘说,小默生下的那孩子有可能是你的?”
刘陵谷直接便道:“什么叫有可能,那孩子肯定是我的,每次他与刘轾同房我便会让人——”话说到一半,刘陵谷想到什么,声音一停,片刻后才出声道:“你问这话难不成当初”
刘轼便道:“是的,当初和小默同房的是我,不是三哥。要不然以三哥当时那副身子,怎么可能。”
刘轼略略收紧了抱着陈默的手,道:“所以,你说那孩子一定是你的,并不见得。很多事情,有你见得到的,也有你见不到的。”
刘陵谷咬牙道:“这事,刘轾是同意的?”
刘轼道:“三哥提的。”
刘陵谷恨恨道:“你也同意?”
刘轼看着怀中之人,眼中尽是道不尽说不完的柔情,“因为这人是小默。”
刘陵谷无声半晌,愤愤地吐出二字,“荒谬!”
刘轼冷笑一声,看向他,“荒谬?比之于你又如何?你可是三哥的父亲,小默的公公!你又做了什么!”
刘陵谷一拍扶手,“他原本就是我的,我等了他足三十年!”
刘轼怒视他,“你疯了吗?”
刘陵谷怒极而笑,背靠于椅背上,他目光复杂地望着刘轼,道:“你就当我疯了吧。一个对陈默执迷不悟的疯子,这一辈子,除非我死了,否则甭想让我撒手。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想弄死我,刚好,我也有此想法,那我们这对父子要不要就试试看,谁能从对方手底下全身而退?”
刘轼不语,只是与刘陵谷怒目而对,可也仅此。
他们都很聪明也都很清楚,他们父子俩真要你死我活争夺起来,不可能会有人能全身而退。
这恐怕也是夏馨在预料到这个结果后,一心只想陈默死在外头的最重要的原因。
过了一阵,刘陵谷突然笑了一声,自说自话道:“想想当初,陈默嫁进刘府时可没有人与他拜堂,他就这样嫁进了刘家。明面上他嫁的是刘轾,但也可以说他嫁的是刘府,成为刘家的人想想,真是天意啊”
刘轼垂下眼帘,视线又移回怀里的陈默脸上。
同样的话,刘轼也同刘轾说过。
或许,真就是“天意”二字吧。
刘轼想陪着陈默醒来,可过没多久,便有一人行至屋外低声说道:“主子,那陈明月叫着嚷着非要见您,说有一事关三少君的大事非亲自同您说不可,还说您若是不去一定会后悔”
刘轼抬头,便对上了刘陵谷的眼睛。
刘陵谷朝他挥挥手,道:“你去吧,看看这陈明月还想闹什么妖,顺便把没处理干净的都处理一下,以后,咱们刘家就该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了。”
刘轼没动,刘陵谷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冷哼一声,道:“小默如今都这般了,我还能做什么,我就守着他以免他醒来又做什么傻事。我什么也不做,你且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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