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弗拉向曼丁告状(1/1)
弗拉就那晚所见向曼丁告状，王者就坐在小议事厅的宝座上。
曼丁若有所思道：
“这件事情就交给奥尔处理，你不必再过问此事。”
弗拉满以为曼丁会对此感到愤怒，至少也会出手阻止，却不想曼丁根本懒得管，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严格来说，帕尔巨人族只是一个部落，但那不代表它是混沌无序的，部落有它们自己坚守的部落法则。在某些部落里，出于优秀的血脉不能旁落等原因，雄性也许会将自己的雌性兄弟纳入后宫，而不允许他们出嫁，但在帕尔部落，乱伦是可耻的。
弗拉急道：“可是！”
曼丁威严地打断他：“弗拉，当初卡夫拉（王后）被杀死的时候，你也在场，虽然你当时只有四岁，但我想你并没有忘记那件事。对于洛希的身世，即使你不完全清楚，也有自己的推断，对吗？”
弗拉垂下头，双拳抵在黑石铺就的地面。
是，他没有忘记。
当时他就躲在灌木丛中注视着这一切。
在他四岁的时候，王后卡夫拉带着他去山野中踏春玩耍，由于他追逐蝴蝶，探寻野果，道路逐渐远离帕尔山宫殿。他们遇到一名金发碧眼的美丽的人类女子，正抱携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躲避十数名人类战士的追杀。
弗拉躲藏起来，而王后卡夫拉出于善念出手相救，但人类的武器匪夷所思，当曼丁赶到的时候，那名人类女子为了保护怀中的婴儿死去，而卡夫拉身受重伤，不久便香消玉损了。
那个婴儿便是洛希。
在那之后很多年，弗拉都以为洒满草地的鲜血只是一场童年噩梦。但当洛希逐渐长大，样貌越发的和巨人不同之后，在幼童记忆中模糊的一切，便在重复的、充满疑虑的描摹中，逐渐深刻地印入他的内心。
由此看来，他讨厌洛希，倒并非完全是由于奥尔之故——在他心中，洛希象征着灾难，是厄运的携带者。而在洛希一次又一次过分的恶作剧中，这种第一印象被不断加强，就不能不使他对洛希产生条件反射般的反感。
弗拉和曼丁同时开口：
“洛希从小就欺负奥尔”
“奥尔从小就喜欢洛希”
曼丁摸着下巴，无意识地自言自语。在言语的间隙，他的记忆里闪过两兄弟小时候相处的画面。当洛希还是个宝宝的时候，奥尔出去玩的时候也要把他栓在胸前，不然洛希就会用只有奥尔听得懂的呱叽语言大声抗议，当然如果奥尔真的感到不耐烦，他会立刻安静如鸡，乖巧地含着手指，就好像他从来都是一个漂亮可爱的乖宝宝。还在很小的时候，洛希就显露出了记仇的个性——在一次宴会上，他故意装可爱要抱抱，然后尿湿了瓦力阿拉，而奥尔在一旁哈哈大笑。瓦力阿拉刚在五天前挑衅奥尔并将奥尔揍了一顿。那个时候洛希才两岁三个月大，谁都不会把一个像精灵一样的宝宝的绿宝石的眼睛中闪耀的光芒，看成是狡诈之色的流露。但帕尔之父曼丁知晓帕尔宫殿中所发生的一切事——包括洛希刚来帕尔山宫殿不久，就因为不耐烦躺在尿湿的摇篮里，而学会用固定的手势向仆人表达“我要嘘嘘”这件事。
曼丁并不是个温柔的男人，在养育孩子上，他像所有男人一样缺乏细心的品质。没有妻子的协助，他甚至很难适应和自己的儿子相处——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又像猴子又像蛮牛又像沙雕，偏偏不像自己的生物。
洛希的出现，其实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奥尔的丧母之痛，尽管失去了心爱的母亲，令奥尔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但洛希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洛希脆弱、吵闹，需要照顾，并且比其他任何婴儿都更为敏锐，在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就极度喜欢夺取哥哥的注意力，令奥尔完全没办法花时间沉浸在悲痛之中。
——而这一点，即使是曼丁本人，也是无法做到的。
“奥尔一定是被洛希哄骗诱欺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或者被洛希胁迫！他一定是被洛希蒙蔽了！您也知道，洛希从小就没少用诡计让奥尔受伤”
弗拉的声音打断了曼丁的思索。
“弗拉，”曼丁不悦道，“除了洛希，还有谁能欺负奥尔。我的儿子可不是傻瓜。”
奥尔是帕尔族的第一勇士，除了曼丁，他已经成长到可以不输给任何帕尔战士。而洛希，连帕尔宫殿门口的斗牛石像都搬不起来。如果说洛希能够欺负奥尔，那未免也把他的大蠢儿子太不当回事了。作为强者的曼丁，显然更能理解奥尔的立场——当一只小奶猫大摇大摆地走到老虎面前，用力地用肉垫自以为狠狠地踩痛了老虎的大爪子，然后喵喵叫着威胁一番，作为老虎你能怎么样？当然是觉得可爱啦！
“可是”弗拉还想要再争辩，曼丁挥了挥手，表示不愿再听取：
“王者不需要向你解释他的想法，弗拉。而奥尔身为王储，也拥有自行决断的成熟意志。如果你仅仅是出于忠诚，向我提上忠告，那么你大可不必忧虑。”
尽管打发走了弗拉，但想到洛希在成为一个“男人”之后，行事还是如此幼稚，曼丁不免将奥尔唤到跟前，像是对着父母批评熊孩子最近表现不好的教导主任般对着奥尔数落一番。
奥尔不免沉痛地道：“父亲，其实希希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对他不好！”
曼丁：“？”
他变成这样，不都是你宠坏的？！
另一边——
“我对您所遭受的不公待遇深表同情”
出现在洛希面前的，与其说是一个人形活物，不如说是黑色幽灵。对方的面容沉溺在虚幻的黑斗篷的帽檐之下，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颔。
洛希知道，这是幽暗精灵的“幽行术”，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投影。但这也说明对方藏身在方圆一公里之内。
洛希皱眉道：“同情？你的爱心未免也太泛滥了。”
“我已经听说了前些天发生的事您的勇敢与武力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嘉许，曼丁是一位不义的王者。您是如此睿智，比您的兄长更适合成为王，我愿意为您提供助力。”
漆黑的石廊里，间隔甚远的燃烧着小型火把。
走廊尽头是一个蜿旋的石梯，通过两个把守楼梯口的护卫，向下的石梯会通向底下一层接一层的牢狱——也就是阴森黑暗的帕尔地牢。每当洛希需要试验新的宝石力量，或者是为自己的药剂找“小白鼠”时，他就会来到这里。
火把偶然染出劈啪声，洛希在寂静中转动猫眼石般的绿眼睛，带着笑意道：
“哦？你又是何方神圣，敢如此口出狂言？”
“我是幽暗精灵之王卡洛斯，遭受兄弟的背叛，而被帕尔之王曼丁囚禁在暗底深狱。忠诚于我的幽暗护卫军，一直徘徊在帕尔山四周的格拉西尔森林和金梳子河谷。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集体出动，进攻帕尔山宫殿。你若愿意里应外合，自然能够荣登宝座。”
洛希笑道：“原来是个阶下囚。”
但他脑中已经在构想对方所说的话是否属实，他曾听说过曼丁与幽暗精灵的战斗，帕尔巨人们将其编成歌谣传颂。但歌谣也将故事变得像童话一样简单，并且结局圆满。他没想到还会有残留势力阴魂不散地游荡在帕尔山四周。如果对方真的是幽暗精灵之王，并能随时号召下属，那么是什么让他隐忍二十多年，却认为此刻时机成熟？
卡洛斯道：“我知晓帕尔宫殿二十年间的所有事情，我也知道你身上的秘密，洛希。曼丁从来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你从小就显露出软弱无能的迹象，曼丁无意将你培养，早已将你视为弃子。”
洛希大为光火：“闭嘴！臭虫！”
“我无意于诋毁你，我们有相同的灵魂，我深深地懂得你。”卡洛斯道，“你比奥尔睿智，拥有更多的技能，但曼丁欣慰的目光，却到达不了你的身上。你只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却不知道这世间充斥着自私之心——父母不一定爱自己的孩子；而对于不同的孩子，他们也未必保有平等的爱。你出生的那一天，正与王后去世是同一天，你难道没有想过原因吗？曼丁不仅不爱你，他还怨恨你。”
洛希冷笑道：“我看你还是继续用王室秘闻消磨时光吧。”
他的内心充满烦躁，并想要转身离开。
卡洛斯的幽影在火光中如一团黑雾：
“那么沃尔哈拉之戒呢？帕尔巨人的王者之戒，你就一点也不想得到它吗？”
“什么？”
洛希停下脚步。
“您不知道吗？”幽影故作吃惊地道，“身为帕尔王子的你，却不知道继承王位的人也会继承那枚巨人之力戒吗？”
洛希的神色凝固下来，卡洛斯满意地继续道：
“帕尔族的先辈曾救过矮人王沃尔哈拉，作为报答，沃尔哈拉用莱茵黄金锻造了一枚金戒指，戴上这枚戒指的巨人，可以获得千百倍于自身的勇气，拥有让山石崩裂的力量——一那正是沃尔哈拉之戒。”
洛希心道：这不就是我需要的吗？
洛希问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卡洛斯微笑道：“不仅我知道，您的父亲曼丁知道，您的兄长奥尔，也知道沃尔哈拉之戒的存在。”
所以，只有我不知道？！
洛希的脸色阴沉下来。
“如果您有所怀疑，可以自行探听我所说的一切。”
卡洛斯恭谨地俯身行礼，但那笑容实在碍眼，带着非常强烈的幸灾乐祸之味！
“哼。”
洛希冷哼一声，转身急步离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