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大团圆(1/1)

    路倾死了。

    路倾又活了。

    他的死讯传来的时候,老朋友们有些悲伤惊讶,但并不如何意外。

    辣鸡路倾,活着的时候狗憎人嫌,倒不如说活跳跳了这么多年终于到现在才把自己作死,真的是多亏了那张花见花开的脸。

    结果,他又活了。

    活的时机还非常凑巧,十九位大能忽然陨落,其中就有跟竹月峰极为不对付的青雨宗的宗主。

    剩下的十八家,或多或少都与青雨宗有些交情。

    干嘛,路倾那祸害终于美到连天道都为之神魂颠倒,献祭他家仇人换他原地满血复活?

    这不扯淡呢吗?!

    最近的修真界私下里暗流汹涌,摆明了跟路倾有关系。

    旧友们还来不及上门去兴师问罪,路倾就先上门了。

    长荫宫的南仙君收到遭贼的通报匆匆赶到,就看见路倾远远的跑了,打开百宝阁一看,给最看重的一名弟子精心准备的护身玉符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纸字迹潦草的红笺。

    霞虹岭,丁纯、丁绮仙子亲手采集的云霞仙露不翼而飞,原本放置露瓶子的地方,同样留下了一模一样的红笺。

    南仙君和两位仙子赶到霖湖轩的时候,轩馆主人墨竹仙君正捏着一纸红笺咬牙切齿,哀叹他不翼而飞的陈年仙酿。

    四人碰面,转头一齐赶去千音峰,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凰羽仙子最爱的一只灵宠彩凤,被人一夜之间拔秃了金光闪闪的尾巴毛。

    成名多年德高望重的大能们聚在一起,拿出各自的红笺比对着一看。

    你家我家的除了署名没多大区别,路倾在上面说他一个月后大婚,正式迎娶弟子为道侣,跟诸位熟不拘礼,新婚贺礼他就自己拿了,就不劳烦大家亲自跑一趟,去他婚礼上凑那些虚热闹了。

    凰羽仙子清啸如歌,怒吼也吼得绕梁三日:“这狗比什么时候死————?!!!”

    笑眯眯的南仙君道:“常言道祸害遗千年,算一算,路道友也足足三千余岁,便是祸害,也活得有些太长了吧?”

    丁纯、丁绮仙子姐妹手挽着手:“路大哥真是太见外了,成婚这么大的事,小妹岂能不到场恭贺?”

    墨竹仙君指尖一错把红笺捻成飞灰:“我那还有一坛陈年佳酿,这就亲自给他送过去,看着他喝——喝不死他!”

    算算时间,恰是成婚之日将近,诸位大能收拾收拾结伴同往竹月峰。

    竹月峰上山风脉脉竹影摇摇,安安静静冷冷清清,别说成婚布置,连说要结为道侣的两个,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青雨宗宗主亡故之后,经过一番混乱,最终沈辞青被推举为新任宗主,明如剑终于从路倾口中知道自己并非原装,这个辣鸡居然瞒了他那么多年,早就知道他有没有剑主都无所谓还耍了他这么多年之后,一怒之下跟着沈辞青离家出走,顺手把灵羽也一起带走了。

    临走之前越想越气,趁着路倾出门祸祸老友,让沈辞青以宗门的名义请万叶帮忙出一趟远门,然后把万叶留下的书信调换了,说是因为不满路倾诈死,把所有事情真相都瞒着他,所以离家出走。

    路倾从外面回来,一看信,就笑了。

    先到青雨宗把明如剑灵按住胖揍一顿,向沈辞青问明万叶的去向,就动身出发去找人。

    找到之后直接把人扒光换上一身大红嫁衣,捆好蒙上盖头抱走。

    视线里只有盖头旖旎艳丽的红,万叶依偎在路倾怀里,并不知道师尊要带他去哪里,然而师尊不说,他也就乖巧的不去多问。

    抱着他的师尊也少见的换了一身红衣,万叶心里隐隐有一些猜测,又怕是自己猜错了,不敢想得太美,心里一丝一丝微微的甜夹着酸,指尖不知不觉捏紧了衣袖,脸颊贴在师尊的心口,听着下面心脏一声一声有力的跳动。

    终于到了地方,头上的盖头掀开,过分刺目的光芒让万叶稍稍眯了眯眼。

    视线适应光线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红。

    恰是黄昏时分,半边天空红霞似火,浓丽的色泽好似瀑布从天际倾泻下来,流淌到地上,铺展成无边无际赤霞一般的花海。

    夕阳已经落山,天空的霞光渐渐暗淡下去。

    蓝紫色的夜幕逐渐变得深浓,天光暗淡下去,地面的花海却开始泛起点点萤光。

    花粉如星尘,银白光点盛着晚风,轻盈的升上半空。

    万叶看得呆了,直到师尊用力揉了揉他的长发,在他唇角轻轻一啄才回过神,问:“师尊,这里是”

    “来。”

    路倾说着,牵起万叶的手,转身向前走去。

    花海似无边无际,飞舞的光点沾上衣摆,就在那里印下一点朦胧的光辉。

    逐渐静谧下来的夜色中,流光花海中央,两人并肩慢慢走着。

    路倾忽地笑道:“叶子,你可知道,竹月峰上一任主人,正是埋骨在这片花海之下。”

    竹月峰上一人主人周留,三千年前天地大劫时的应劫之人,最后魂散于幽冥之底。

    万叶露出愕然之色,举目环顾四周,一时无法想象这片绝美的花海,曾经是致使生灵涂炭的幽冥裂隙。

    路倾牵着万叶站定,抬头看向满天逐渐闪烁起来的星光,松开万叶双手在胸前合十,摆出祝祷的姿态,道:“周留你看,我带道侣来看你了,你到死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喜欢谁连句表白都说不出口,还是我把你那一大堆情书送过去的。那个时候我就想,我可不能跟你一样傻比,你看这是我家叶子,是不是又乖又可爱?”

    “师尊。”

    万叶一瞬间完全分不清师尊是来祭奠故友,还是想把周留仙君从地下气活,摁住他暴打一顿。

    “周留啊,你也不用太羡慕,反正那谁也算是下去陪你了。”

    路倾接着说着,从袖中取出两张大红的纸笺,与南仙君等人收到的不同,两张别致的红笺成对,通体纸墨灵力盈然,如同两件成对的法器一般。

    “周留你看,这是我和叶子的婚书,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羡慕?哎呀,缘分这种东西,就是羡慕不来的。”

    婚书?

    什么、什么婚书?]

    师尊突然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了不,不是听不懂,情绪上明明已经理解了,理智却不敢去相信。

    这两身红衣果真如他所想?可是、可是怎么会

    师尊的确是说过把他当做道侣,可是

    到底

    修士之间有一句话,叫做言出法随。说出来的话与天地之间因果相连,越是修为精深的修士,越是不可轻易给出承诺。如凡人那样,情到浓时信誓旦旦许下海誓山盟,过后翻脸不认人。换成修士如此,说背盟负心天打雷劈,那就是天打雷劈。

    只是说出口就已经如此,誓言字迹凿凿写在纸上,更是用特殊笔法专门写下。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生死不渝。

    就是命尽之后堕入冥府,忘却前尘之后,姻缘也会化作一缕红线绕在心尖,等待再续前缘。

    “师尊、师尊又不告诉弟子这么重要的事,又把弟子蒙在鼓里”

    有能力写下这两份婚书的,想也知道只有蔺泽那个家伙。]

    先前又有师尊与他人合谋诈死一事,事后知道真相,重逢的喜悦也无法完全抹去整整一年的思念悲伤。

    师尊有多温柔体贴招人喜欢,万叶比谁都清楚。

    路狗有多人嫌鬼厌欠揍讨打,万叶依然比谁都清楚。

    不是真的没有怨言,也有气急败坏,觉得辛苦的时候。

    “师尊”

    万叶的表情似恼非恼,泫然欲泣似的,花海的流光倒映在水润的眼眸之中,如湖面倒映的星光点点。

    路倾听见了他的埋怨,凑过来在弟子唇上一吻,问:“生气了?”

    唇上又软又暖的一触,心里再多委屈也在瞬间烟消云散,万叶缓缓倾身向前,唇瓣贴上路倾的唇,浅淡而温暖的依偎片刻,缓缓绽开笑容,道:“不会,无论师尊如何对待弟子,弟子都是欢喜的。”

    “傻叶子。”

    当然知道徒弟不可能完全不介怀,只不过是不舍得跟自己闹脾气。]

    搂紧乖巧到不知道该怎么疼他才好的宝贝徒弟揉了一阵,路倾把一张婚书递过去。

    各自拿着一张,在各自姓名之处注入灵力,两张红笺顿时在指间消散,而在右手手腕内侧正中,忽然多了一道半寸来长,朱砂记一般的红线。

    手腕靠近,红线幻化延长,两端勾缠在一起绕上彼此手腕手掌,如同细细的藤蔓牵绕,密密纠缠在一起,再也不会分离。

    “哎哟我的妈,可算走了,秀得我牙痛!”

    日上三竿天光大亮,花海里腻歪了一夜两个家伙终于大发慈悲滚犊子了,蓬蓬的花枝底下,探出一枝雪白的花骨朵,迎风招展着,发出人声清脆的抱怨道。

    娇嫩花骨朵的边上,生着一株枝叶细长,未曾开花的紫色草株。

    草株扬起一片草叶,仿佛人伸出手,摸一摸白花晃来晃去的花苞。

    白花晃晃悠悠,顺着风向直往紫色的草株叶子上靠,阳光暖洋洋的照下来,明明还是上午,娇嫩的骨朵打哈欠似的长长叹一口气,道:“困了。”

    “你灵力还太弱,多睡一会儿吧。”草株关怀的应道。

    “阿宸你也一夜没睡,也休息一会儿吧路倾那个沙雕,回头我修炼出形体,就回竹月峰把他竹子根撅了!”

    “嗯,睡吧。”

    细长的草叶轻轻拍打着白花细嫩的花茎,雪白的骨朵斜签过来,轻轻靠在紫色的叶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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