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粤语+普通话)(2/3)
摸了摸有些饥饿感的腹部,阿虎折回条凳边拿起牛仔外套,扬手招呼众人道:“收皮啦,就知你班友仔吹吹吹实无好野!行啦行啦食饭啦!”
一局结束,几名青年笑闹着掏钱分算。阿虎自己点了烟,又丢了三支过去,吞云吐雾间不忘出言提醒:“玩就玩,记住帐要算清,不能把公司的钱搞进去,缺钱问我要。”
一转眼,阿虎和手下兄弟跟着尖鼻咀堂口坐馆肥佬强来到荃湾已有整月。其间,龙头如何计划又考量,话事人如何做顶层设计、坐馆们如何向下面派事,底层四九们是一概不知的。但每日数着钞票,他们心内也不免将如今和先前轻松的收租肥缺比较起来,自认在小巴线上赚得的钱财应该是只多不少,唯缺了些茶楼时期的空闲。不过,对满是昂扬斗志的这样一群古惑仔而言,有事做比无事做更令人有充实感,更不必提如今所处的还是适宜“建功立业”的新环境——扎根已久的潮州帮尚且被他们砍了个落花流水,这个新新世界,正合横冲直撞的豪气一代。
随着痛叫声,方才还笑脸迎人的老板娘被人一巴掌扇倒在地。
“哥我哋唔系想走你数,上礼拜先交完保护费,今日又嚟收钱,除咗听日啲买餸钱真系一个崩都无!”
“锤咩哈哈哈,就是算准了能大过你!”
“哈哈,又嚟,咪以为我哋唔知你想昅老板娘!”
“唔唔系呀哥!早排佢病嘛,都开唔到档,啲钱洗晒睇医生呀!”
“诶,有人怕丑仔。”阿诚笑嘻嘻地抓住阿虎的胳膊,出言提议道:“我记得阿屋企附近有档大排档嘅椒盐九肚鱼同生炒骨好有镬气,都就五点,大家食埋个饭先啦?”
“嘿嘿,虎哥请食饭!”
“哗,香喷喷!”
忽然,一阵争执声吸引了他的目光。
“扑你个臭街,我最捻憎人打女人!”已有几分醉意的阿虎拳头紧握,就要上前插手。
点上近日才抽起的好烟,阿诚故意加重了称呼的读音,惹来阿虎一记轻拳。他摸了摸肩膀,装出疼痛不堪的模样,龇牙咧嘴道:“哗,不会吧!喊‘虎哥’都要被打,这么惨的吗?”
“好呀!”
阿虎等人来到桌前坐下,先要一箱啤酒来饮,又下单椒盐九肚鱼、生炒骨、沙姜鸡和大盆米饭,位置上闲聊等待二十分钟,老板娘终于端盘上桌。
话毕,几人钻上先前堂口配来的车,一路行驶至距离阿家不远的大排档。
“屌你老母,你手牌好过我!哎,这把运气太差手好黑,留底牌也没用!”
“讲多无谓,给钱最实际啦,快点掏钱!”
“我都话呢家正啦,无介绍错?”
阿虎举起拳头挑了挑眉,咧嘴笑道:“早就说过和以前一样就行,干嘛老叫我虎哥!下次听到还要打你,听到一次打一次!”
听见阿彬赞同的话语,阿诚撞了下阿虎的背,笑道:“其实到荃湾以后,我感觉帮会里的人比以前添了好多!前两天我在另一条线碰到阿昌,他说现在和兴胜不同以前了,地盘从元朗跨到荃湾,简直算‘和记’里最威风一个!他还偷偷告诉我,之前分到几个人还没算完,堂口刚招了一批新人,大概下月初就拉来一起办仪式,再然后就送到各条街做事啦。阿虎,黎哥是红棍、阿昌是红棍、你也是红棍,没理由以后来了新人喊他们黎哥、昌哥,但不喊你虎哥吧?”
“虎哥虎哥!”
迷迷糊糊看了眼手表上的指针,他将盖在胸前的牛仔外套丢到后面,露出一身蜜色的肌肉。伸脚将凳子踢开半米,阿虎径自走到几个兄弟身旁,看他们挤在一台低矮方桌前打牌。几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已经打出的牌面,各自捻动手中硬纸片的边沿,心中计算着可能出现的组合,少顷又神色激动或沮丧地甩出数量不同的卡牌。
“我都饿啦。”
阿诚闻言挠了挠头,上前架住他的肩,劝道:“阿虎,不是我说你今日不同往日啦,现在都做到红棍,身份和以前肯定不一样,大家都真心喊你一声‘哥’我知道,你是把我们当好兄弟,不愿意真的搞到像公司坐班那样上级下属。但整个社团里面,谁扎职上位不是为了爬上去谋个好前程?说到底肯定和从前不同的。”
“扑你个街,这都能大过我?”
“对呀!”与场内所有人一样,跟着阿虎从元朗如意坊来到荃湾区中心的阿彬立起身揉了揉腿,上前道:“虎哥,之前在元朗就是你罩我们,大家才有吃有喝,也省得出钱补贴家里。现在更好,跟你到荃湾继续捞,你升职做了红棍还是继续罩我们,有情有义的都要叫你一声哥!”
“,‘虎哥’!”
洽值晚餐饭点,挂着橙黄色光源的铁皮屋中冒出阵阵小炒的油烟香气,一侧路旁整齐摆放着数张圆桌与配套塑料凳,台面上还放着几幅碗筷。虽然夜间十分闷热,这些街头大排档也全然没有冷气,但它们的生意并不比什么名贵的酒楼饭馆要差。来来去去的客人一茬又一茬,显然十分享受这样汗流浃背的美食体验。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音方落,阿虎便听其他三人也搞怪一般拖长声调道“多——谢——你——虎——哥——”。
笑闹间,众人各自盛饭吃菜,又比赛一口气能喝多少啤酒。短短一刻间,阿虎便喝掉四瓶,其余手下兄弟也最少饮完两瓶。眼看盘中基本扫光,饭也不剩多少,阿虎起身准备加菜,哼着小曲往铁皮屋前走去。
时间过得很快。
“你哋班友仔好捻烦!”
心中懂得手下兄弟的信任与情义,但被他们如此一说,阿虎不免有些害羞起来。他瞪着一双圆圆的眼,佯装生气道:“哥咩哥?再叫就唔洗食饭啦,楝响条街继续多谢我,多谢到天黑、多谢到听朝!”
看着围拢过去的人潮,阿压住了他举起的拳头,轻声道:“虎哥,嗰个系川龙东仔条靓。”、
午后四点,阳光穿过临时搭建的塑料棚顶,投下几缕并不灼热的浅金色,落到慵懒半瘫在街边乘凉的阿虎脸上。
“嗯?”
“屌你老母,你个场咁旺咁多人食饭,同我讲无钱?你个冚家铲想玩花臣呀!”
三十四、(普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