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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里走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动起来了感觉没那么冷，还是魔其实是抗冷的，适应过来后就没事了，他感觉好多了。雪停了，他眼前的景象也变成清晰了，看清楚原来自己站在一座牌坊前——或许该叫山门更恰当，牌坊后一条石阶直通上山，山很高，隐隐看到山腰似乎有建筑。
躲是没地方躲的了，卫兰宁干脆就那样站在那里，等男子过来。
那个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卫兰宁听清楚了，声音是在冷面男子身上响起的，如果说话的不是他，那就只能是那团灰雾了。灰雾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一些。不知道这雾是什么来头？
卫兰宁也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已经看清了后面走下来的男子的长相，虽然他也是道士打扮，高冠长袍，垂下来的长发一直披到背上，但那张脸赫然就是白天看到的那个冷面警察，也就是曾经两次被自己闯入他的梦境，还打得自己吐血的冷面男子。
一个同样是道士打扮的人步履匆匆地从山上下来，他走得很急，明显是在追赶前面的人。
原来那是心魔吗？看起来战斗力比自己稍微强一点的样子。
“师兄你说的也许是对的，但我还是觉得修仙不适合我。”年轻道士笑得眉眼弯弯的，眼神和语气却无比坚定。
他长得不算英俊，但脸上充满朝气，微微上挑的嘴角似乎自带微笑，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连卫兰宁也感觉看到了他就知道了什么叫一脸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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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心魔也敢妄想蛊惑于我？不自量力！”
这时，卫兰宁看到一团淡灰色的烟雾从冷面男子身上慢慢飘出，像一件斗篷一样把他的全身笼罩。
“不好。”那边年轻道士回答得干脆了落。“师父和师兄你们都志在修仙，而我想的却是能到处游山玩水，吃吃喝喝，说不定偶尔还能除个妖降个魔什么的，行侠仗义一下。”
灰雾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离开男子的身体，虽然它挣扎着极力扭曲成各种形状，但仍然被完全扯离男子的身体，当它完全被扯离的一瞬，颜色变得极为黯淡，一声凄厉的怪叫发出后，它很快消失无踪。
原来他喜欢自己的师弟吗？如果这是他的回忆，那么那个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的年轻道士在下山历练第二年就被杀了？卫兰宁不禁有些惋惜。冷面男会被那团灰雾迷惑，拦下他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下山，冷面男子看着他的背影，怅然若失。
但是冷面男似乎没有看到他，一直走到年轻道士身前停下脚步，看着他肩上的行囊，眼神复杂：“你真的执意要下山吗？”
看来是他梦见了往事，而自己闯进了他的梦，就看到这曾经发生过的事了。不过他竟然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倒令卫兰宁有些意外。
“快去，把他留下来，你爱他不是吗？修仙有什么好的，断情绝爱，就算让你修成正果也是孑然一身，徒余无边寂寞，哪里比得上和心爱的人相宿相栖？”那个声音用一种魔性的蛊惑语气诱惑着那个男子，雾的颜色似乎又浓了一些，接近黑色。
他转身看看下山的路，然后回头看着冷面男子：“就像我在饥饿时简单的一个馒头就能让我满足，但等我吃饱了，山珍海味摆在我面前，也不会比当时那个馒头更吸引我。”他向着男子拱拱手：“师兄，后会有期。”
他这是进了哪个旅行爱好者的梦吗？
冷面男子放下手，看着越走越远的年轻道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脸上的迷惘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冷峻无情的样子。
“以人的身份行侠仗义，我觉得比以仙的身份驱妖除魔更能让我有满足感。”
好吧，接下来该轮到自己这区区梦魔了。
卫兰宁不禁想。正在他想走上石阶的时候，看到有人从山上走下来。
卫兰宁记了下来，然后坦然对上男子冷冰冰的视线。
“嗯，师父也准了，说我也到了该下山历练的年纪了。”道士笑着说。
“等你修成正果，想要踏遍这世间万水千山，不过顷刻之间，斩妖除魔也不过反掌之事。”冷面男子还是费尽口舌想让他留下。
“师尊绝不会这样想的，你随我回去一同清修不好吗？”冷面男子看着道士，虽然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卫兰宁却能感觉到他话语中蕴含的殷切。
“但师尊明明说过你天份极高，若能潜心清修，定能修成正果。”
虽然奇怪他为什么穿着如此复古，但是感觉这个人应该不难说话，卫兰宁向着道士走过去，想请他让自己离开他的梦。正在这时，山上传来一个略带几分耳熟的声音：“师弟，为什么下山也不跟我说一声？”
那是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衣着朴素，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肩上背着个灰布包裹，手上还拿着把剑。
他口中的师弟停下脚步，有些错愕地回头看着追下来的男子：“师兄，你不是还在闭关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看来这次又要多吐几口血了，说不定他恼羞成怒直接灭了自己也有可能。
冷面男子浑身被笼罩在灰雾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卫兰宁看到他举起手，用力抵着额头不停摇头，似乎十分纠结的样子。
“你真的要让他走吗？”卫兰宁听到一个声音阴森森地问：“他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忘了吗？他离开才一年，就被那个卑鄙的尸妖控制的小孩杀了，尸骨无存。”
“快去把他追回来！你可以救他的！你要救他！快点，要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师兄你要知道是潜心，清修！”道士笑得更灿烂了：“你看我是静得心下来的人吗？师父也知道这一点，才会放我下山的，我看我要下山，他老人家还松了一口气呢，可算把这祸害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