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的动物园(2/2)

    “我告诉宝贵，‘鳄鱼就是要吃肉的，你平时看的书上不是有写吗？’宝贵很着急地解释说，‘我知道啊，但是鳄鱼应该自己捉才对，那些人，他们把小鸭子丢进鳄鱼嘴里，他们是坏人。’我这才理解了宝贵的意思，在他眼里，饲养员的行为破坏了‘平等’的规则，是一场人为营造的单方面屠杀。”肖趵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的小宝贵，他不知道一只鳄鱼比一只鸭子贵几万倍，饲养员会定期给鳄鱼做体检，担心它们生病死亡，但作为饲料的鸭子哪怕死光，也不会有人心疼的。”

    肖宝贵一把捂住他的嘴，用了吃奶的劲才把他从管理员的瞪视里拖走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没什么价值观，不知道一块棉花糖和一块金子哪个更值钱。”肖宝贵跟着叹了一口气，“等到长大了，他们就会清楚地知道劳斯莱斯比奇瑞值钱得多，请女神吃饭要去高档西餐厅，请姿色平庸的女孩吃路边摊就可以。任何东西的价值都可以量化成价格，指着一块大理石说在我眼里它比翡翠还美丽也不过惹人嘲笑而已。”

    “因为我是个自私的爸爸。”肖趵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让肖宝贵一脸茫然。

    话音未落，略胖些的那一只向后退了几步，用后腿站起来骑跨到了另一只身上，换了个角度磨脖子的同时，下肢也抽动起来。

    这下好了，本来是想通过游动物园用亲情打压情欲的，被两只公长颈鹿秀恩爱后，肖趵就跟找到了支持他的有力证据似的，叨叨他和肖宝贵是如何父子情深、互相扶持，是对方的唯一，愁得肖宝贵黑眼圈都出来了。

    肖趵笑着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当时我也觉得生气和尴尬，那里有很多小朋友，还有女孩子，就宝贵这个反应，其他人都在偷笑呢。后来我带他去洗手间，给他洗屁屁，把裤子烘干，说他一点都没有男子气概，让爸爸丢人了。你知道宝贵怎么说吗，他问我，‘爸爸，小鸭子和鳄鱼不都是动物园里的动物吗？为什么要让鳄鱼吃小鸭子？’”

    “我不是。”肖趵拉着他向前走，“那女人被我拒绝后，要求至少让她和宝贵见一面，我也没有答应。”

    肖宝贵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肖趵不依不饶地说：“父子又怎么了，人家一个园子的其他长颈鹿都没意见，你一个人急什么啊？”

    “那大概就6、7岁吧，我带他去看鳄鱼，让他骑在我头上看得更清楚一点。大概为了让鳄鱼动起来吸引游客，饲养员拿了一箱活生生黄澄澄的小鸭子来，一只只往鳄鱼群里扔，鳄鱼们张着血盆大口争抢，场面的确不太好看，然后宝贵就吓尿了，哭着给我洗了个热水澡。”

    “嗯，真是非常好的朋友啊。”肖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也想和宝贵做这样的朋友。”

    肖宝贵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安静地听他讲下去。

    “不就搞下同性恋嘛，至于要拆散别人吗？”肖趵打抱不平道。

    肖宝贵盯着他宽阔可靠的肩背，“为什么？”

    肖趵突然“哧”的一声笑了出来，转向肖宝贵道：“我好想去提醒他，这样很危险。”

    “这不是糗事啊，你不知道前因后果，听我给你讲。”肖趵摸着下巴回忆道，“那时他都多大了，8岁？9岁？”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搅基？也许只是关系好的朋友呢？”他为这对好伙伴开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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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你看他一手扶着孩子的腿，一手托着孩子的背呢。”肖宝贵以为他担心小孩子会掉下来，一本正经地说。

    他们前方，一个年轻的男人让孩子跨坐在他肩膀上，小孩挥舞着两条短胳膊，揪扯着男人的头发和耳朵，“驾，驾，爸爸快点，我要看长颈鹿。”

    肖宝贵对长颈鹿在动物界的基佬名声有所耳闻，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他转着脑袋仔细看了看，嗯，两只都有角，颀长的脖子贴在一起温柔地磨蹭着，圆圆的黑眼睛半睁着，神情十分平和温柔的样子。其他的鹿有的“沙沙”地嚼着叶子，有的撇着腿喝水，该干嘛干嘛，没有给这对同性情侣半分多余的关注。

    “人类算不算作茧自缚呢？自己逼自己活得这么辛苦，男人大热天也西装革履，女人往自己脸上涂不知道多少层化妆品，为了迎合别人的目光。”肖趵仰头看着一对互相摩擦脖子的高大健壮的长颈鹿，“你看它们多好，一身皮毛过春夏秋冬，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搅基就搅基。”

    “小孩子是不危险，大人可危险了。”肖趵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曾经这样被宝贵尿了一头一背呢。”

    肖宝贵囧囧有神地瞪着他，“你不是说不糗吗？”

    肖宝贵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你别说了，在外人面前随便曝儿子的糗事的父母最差劲了。”

    “怎么可能！”肖宝贵当即反驳道，“那么大的孩子不可能做那种事。”

    “”肖宝贵东张西望，“饲养员不管管吗，这里还有小朋友呢”

    中年男人瞪着眼睛，多么义愤填膺似的，“他们是亲父子！”

    他们身后的管理员小屋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气呼呼地望着那一对长颈鹿，“都跟园长说了要跟邻市的动物园交换一下，可这玩意体积太大运费太高，园长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