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绿了,被窝凉了,美人没得想了(1/1)

    那日之后,朱彤倒真是没再犯过病,章少爷偶尔教训敲打他一番,他也是唯唯诺诺老老实实,尽心尽力的伺候讨好着,给少爷养的油光水滑白里透红。章少爷十分满意,认为是自己软硬兼施的高超手段起到了效果,心想这小子若是能一直安安分分做事,以后继续留在身边使唤倒也不是不可以。

    又过了十来天,章铄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在这要啥没啥的破村子里也待腻味了。正巧朱彤打探消息回来,说县城里的军队已统统撤走,于是便计划着要启程回家了。首先先雇车到县城,然后乘坐火车去往天津,在天津略歇个几天之后,再搭乘飞机飞回上海。

    至于为什么去天津而不是去北平,乃是因为章少爷在天津养有一朵小娇花。与这娇花算起来也有半年没见过面了,左右现在养伤无事可做,不如前去探望探望,滋润滋润,与美人共度几回春宵,也好扫一扫这些日子的晦气和无聊。

    踏上天津卫的土地,章铄觉得自己是彻底活过来了。村子里待的一个月简直要把他憋疯了,要不是有人悉心照料着,他是拼着留下后遗症也得爬回城里去。

    出了火车站他先是找了一家馆子招待自己的五脏庙,大鱼大肉摆了整整一桌,很是胡吃海塞了一通,撑的直打嗝。饱暖之后就容易思淫欲,章少爷看着熟悉的街景,想起了当初跟白嫩娇俏的小茉莉厮混的快活日子,心里顿时痒痒起来,赶紧叫了黄包车,向那藏了娇花的小洋楼去也。

    小洋楼位于第三区的一条街道的尽头处,周围有几棵高大的梧桐,院子旁边是一片小花圃,地角僻静而又不过分冷清,宅子本身也是十分高雅漂亮,颇具艺术美感。每次一来到这里,看到娇滴滴的美人站在精致的露台上向他挥手,巧笑倩兮,章少爷就觉得这钱花的太值了。美丽的小洋楼里养着美丽的小茉莉,多么和谐的景象啊!

    章铄怀着兴奋的心情一路幻想着,然而一下车他就觉出了些不对。首先院外的铁门是敞开的,平日里守在门口的小伙计不见踪影,而院里的小花圃显然是很久没人打理过了,一片凌乱残破。二楼的露台上零零散散堆着一堆不知道甚么玩意,窗户也是灰蒙蒙的,整个小楼一片萧索,毫无生气。

    不会是小茉莉出了什么事吧?章铄心里一紧,拄着手杖快步上前猛拍大门。

    拍了好一会儿,大门才慢吞吞的从内侧打开,一张愁眉苦脸的面孔出现在了门后。

    “陈叔!这里是怎么了?——茉莉呢?”

    开门的人正是这栋小宅邸的管家陈有顺,陈管家一见来人,立时瞪大了眼睛,像被抛上岸的鲫鱼一样来回张合了好几次嘴巴,这才爆发出一声惊叫:

    “少爷!您,您回来了?!”

    还未等他开口,陈管家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搓着手欣喜若狂的自言自语道:“太好了!少爷回来了,我们就有救啦!”

    章铄眉头紧锁,正待发问之时,屋里骤然传来了响亮的婴儿叫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绕梁三尺的连绵哭号。

    章铄被这哭声震得一哆嗦,陈管家却是一脸兴奋,二话不说一把拉住了他,一路跑到了下人房里。

    那房里生着一盆炭火,里面一个老厨娘正抱着一个小婴儿在喂米汤。

    “少爷,您瞧瞧——这是您的亲儿子呀!”

    厨娘怀里的小婴儿此时正举着小胳膊挣扎不止,头发稀稀拉拉又软又黄,面色看起来也不甚健康。老厨娘见了章铄,哎了一声想站起来,结果不小心打翻了米汤,襁褓浸湿了一大片,婴儿的哭声顿时变得更加凄厉。朱彤原本是在后面提行李,结果一路跟进来就目睹了这么一个鸡飞狗跳的场景,赶紧放下东西凑上去帮忙。

    章少爷杵在房门口,呆若木鸡。

    “儿子——?那个什么,沈小姐呢?”

    陈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言难尽呐。

    那边朱彤帮着厨娘料理“小少爷”,这边陈管家给章铄倒了一杯白开水,拉着他坐在厅里,讲起了这半年发生的事。,

    沈小姐大名沈茉莉,原本是街边卖花的小丫头,章少爷在天津读书时,偶然救下了被市井流氓骚扰的她,自此结下了良缘。沈茉莉原本就是美人底子,跟章少爷好上之后吃穿用度都有了质的飞跃,更是变得光彩照人,秀色可餐,章少爷同她在一起,很是过了一段神仙日子,即使后来回了上海,后又带兵四处打仗,也是时不时的就抽空前来探望、温存一番。

    上次章少爷来天津时,这沈小姐就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只不过胎儿偏于小,美人又偏于丰腴,所以竟是无人知晓。沈小姐本预计着等自己生日时再告诉少爷这个喜讯,哪知还未待到一礼拜,章少爷就接到急电连夜带兵去了,一去便是好几个月毫无音讯。

    沈小姐身子骨脆弱,孕期多有不适,常常叫医生来家里看病。那医生是一个面貌清秀温文尔雅的小青年,动作轻柔,语调亲切,与章少爷截然相反,像是一盏淡雅精巧的瓷碗,把沈小姐这一汪甜蜜的糖水稳稳的收纳其中。

    “小少爷”是沈小姐九个多月时小产生出来的,生产时青年医生全程陪伴,后又每天来宅里悉心照料,而章少爷那边,则是行踪不定,连一封电报都没有。两厢对比之下,沈小姐的心是控制不住的飞远了。于是在生下孩子的一个月后,沈小姐下了决断,连夜收拾了所有存款和值钱细软,跟着那青年医生私奔去了。

    沈小姐这一跑,宅子里的众人都傻了眼。陈管家虽然身为管家,但宅里的一切支出都是从沈小姐那里取用的,她卷钱走了,下人们的饷钱立刻就开不出来了。

    在确定找不回来沈小姐,也联系不上章少爷之后,看门的伙计,清扫的丫头还有汽车夫,一天之内走了干净。那汽车夫最是可恶,竟然把汽车也开走了,说是没拿到月饷的补偿。原本人气旺盛的章宅里,只剩下一个不愿放弃苦等少爷回家的陈管家,一个独身多年爱心泛滥的老厨娘,还有就是嗷嗷待哺的“小少爷”。

    陈管家跟老厨娘苦等了一个月,却在报纸上等到了章少爷的部队被北洋军清剿了的消息!登时内心一凉。眼看着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已被顺走、变卖的差不多了,俩人各自出去讨生活倒还好,可再养活一个只会张着嘴哭叫的小崽子却实在是累赘。陈管家昨晚入睡前便暗暗做了决定——再等一礼拜,一礼拜后如果还是没有少爷的消息,就只能对不住了。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怪只怪这世道太乱,小少爷命数不好,时运不济吧!

    听了陈管家的一番叙述,章少爷是又愤怒又无奈,没想到自己亲亲爱爱养了几年的小娇花竟然就这样跟一个野男人跑了,还生生的扔下了自己的亲骨肉。若是他晚来了几天,恐怕是什么都凉了!

    而这儿子——章少爷看着他,还是有点脑袋发懵,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接受自己已荣登父亲之位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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