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先生(1/1)
第二天，教会的人启程回福尔伦斯。
伊登看了查德一眼，“报酬昨天已经给你们了，你不需要跟着我了。”
“没事，团长说原地修整两天，我闲着呢，送送你也没事。”
众人无法，只好让查德骑着马一路跟到镇子的出口。
伊登坐在马车里，不想和查德有任何交流。他感觉到查德对他的渴望，然而这种渴望非常干净，没有一点杂质。
很新奇，但他不打算尝试。
“喂，伊登，我就送你到这吧，你不跟我说声再见吗？”查德掀起马车窗口的布帘，对里面闭目养神的圣子说话。圣子昨晚貌似没睡好，神色疲惫。
“”伊登睁眼，“我没让你送我。”
查德并不气馁，笑道：“别啊，下次要不要拜访一下塞林国？对了，你见过雪吗？塞林国的雪比你还高呢，真不想看吗？”
圣子漂亮的脸蛋面无表情，查德只感到手中的布帘忽地从手中脱离，重新把窗口遮住。
“骑士先生，感谢你的护送，请回吧。”奥利维亚适时道。
查德挠了挠鼻子，停了下来，眼睁睁看着车队走远。
这是拒绝了？有必要这么嫌弃他吗？连再见也不说，哎，真冷淡，之前还夸他帅呢。
“团长。”一道幽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查德吓了一跳，转身，看到骑士团里块头最大的巴顿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巴顿没想到团长恶人先告状：“是团长你看得太入迷了，我已经叫了你好几声。我来找你是因为大家都想知道接下来的行程。”
巴顿在骑士团里身材最壮，但入团时间最短，而且是个好欺负的，团里有什么苦差事基本都是他包揽。
一众团员其实都点怕团长，并且这几天团长还围着光明教会的圣子打转，真是越发捉摸不透，只好把巴顿轰出来找人。
查德摸了摸下巴，调转马头，“先回总部吧，我也好久没回塞林国了。”
回程不需要赶路，众人心情放松，不过都明显感觉到团长不在状态。
有人好心建议：“团长，要不就近找个地方歇一歇，找找乐子呗？”
查德一顿，他很清楚“乐子”指的是什么，以前他无所谓，现在却有种不怎么得劲的感觉。
“我看团长这是有了心仪的姑娘了吧？是不是那个镇长的女儿？跟了她好几天呢”其中一个看出门道的团员笑容猥琐道。
查德猛地看向那个笑容猥琐的团员，醐醍灌顶一般，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被盯着的团员以为猜中了：“还真是啊？要是团长真喜欢，我们现在就调头”
“不是。”查德缓缓道，手一动，让身下的马跑得更快，“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要是谁觉得无聊，我就跟他练练手。”
众人立刻闭嘴，安静如鹌鹑。
查德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回过神来，冷静下来后，总算明白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他喜欢上光明教会的圣子了。
一想到那张冷淡疏离的小脸，查德心里各种滋味，竟是真的想调转马头，追上去，跳上马车，然后
查德想象着圣子被自己弄得面红赤耳的模样，心尖又痒又麻，忍不住傻笑起来。
安静如鹌鹑的众团员齐齐一抖，团长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塞林国。
查德述完职后，从骑士公会出来，直接去了首都的光明教堂，也是塞林国最大的教堂。
教堂的主神父是一位不到三十的年轻男子，黑发黑眼，长得温文儒雅，颇受信徒爱戴。当他听到下属说查德来拜访，不禁诧异，这是吹的什么风？
“路西恩，这里这里！”查德坐在教堂的最前排，坐姿懒散，毫无尊敬圣母的态度。
路西恩见怪不怪，缓步走过去，“难得回来一趟，怎么不去见一见你姐姐和哥哥？”
“没事，姐姐有你不就够了吗？至于我哥，心思早就不在塞林，每天就数着什么时候去克莱因国呢。”查德大大咧咧道。
前半句话实在引人遐想，侍奉圣母的神职人员理应终身禁欲，然而查德这番话不就表明了路西恩神父经常和一位异性相处过密吗？
好在路西恩提前清了场，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也不恼，坐到查德旁边，“说吧，你来找我肯定有什么事。”
查德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莉莉丝雕像，突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这是在丈母娘面前议论她的儿子诶？
路西恩瞥见查德罕有的扭捏作态，心里好奇，越发不动声色：“圣母在上，你的烦恼她都会耐心聆听，不用顾忌。”
“那你给我说说你们的圣子吧。”
路西恩挑眉，以为查德在转移话题，不过还是耐心道：“圣子即是莉莉丝选下降的亲子，他终其一生都会为子民服务，不得拥有任何‘自我’的事物和感情，因为他可以属于任何人，不属于自己。简单来说，就是圣母用来安抚信徒的工具吧？”
“要是圣子产生了私欲”
“那么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圣子，劣质的工具会将被收回，圣母会重新下降一名亲子。”路西恩说道，他看着前面的雕像，“可是我总有种感觉，莉莉丝的神力没以前那么强了，很多地方已经开始失控。你看，就像现在，我们在这里随意说她的坏话，不是因为她宽厚仁慈——而是她动不了我们。”
“‘工具收回’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懂？就是死忙，死翘翘了。”路西恩耸耸肩，“话说回来，圣子死后，信徒还会分而食之。”
查德以为听错了：“分而食之？”
路西恩瞥他一眼：“就是吃人啊，不少信徒为了那么一点血肉还会在福尔伦斯城排队呢。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这个传统因为二十五年的空白期停止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有新的圣子了嘛”
查德霍然起身。
路西恩吓了一跳，莫名道：“怎么了？”
“吃人”查德不知不觉攥紧拳头，他看着雕像安静慈悲的面容，她怎么能？
只觉得一股刺痛从心尖蔓延，痛得他不知所措。
“查德？”路西恩面露疑惑。
查德平复一下心情，重新坐了回去，没有刚才的兴致勃勃了：“圣母不是爱她的每一个子民吗？为什么对亲子反而那么冷漠？”
路西恩像打量什么新奇玩意一样看了看查德，这孩子一向缺根筋，他姐姐为此烦恼了好久，现在这副深思的模样反而有点成熟的样子了，“不是，你怎么突然问起圣子？”
“前几天去一个镇子出任务的时候碰见了他，我们合作驱除了一个魔物。”
路西恩听了，却是皱紧眉头，圣子又出行了？并且没有大肆宣传，反而低调行事看来之前圣子在马赛村和弗莱镇出没的消息是真的？
按以往的传统，圣子每次出行都会给各国的光明教会分部递消息，因为圣子就像是共同财产，他的去向理应跟分部的人知会一声。
不对劲。
路西恩摸了摸下颚，若有所思，他瞥了眼同样不对劲的查德：“你跟圣子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查德摇摇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查德！”路西恩叫住他，“你最近小心一点，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知道了，你这个半吊子神父，怎么比真正的信徒还要神神叨叨。”查德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堂。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查德摸了摸鼻子，没往家里走，而是打算去骑士公会的宿舍休息。
塞林人常年生活在寒天地冻的天气里，街上往来的路人对于雪的到来司空见惯，查德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还看见肉铺的老板只穿着短袖和买家讲价。
——要是娇生惯养的伊登到了这里，肯定会冻得鼻子通红。
想象了一下那张漂亮的小脸蛋被冻得发红的样子，以及雪花落在他浅金色睫毛和长发的画面，查德不知不觉咧开了嘴。
他会拉开厚厚的披风，把冷到不行的伊登裹在怀里，低头亲亲他的发顶，鼻尖
【他终其一生都会为子民服务，不得拥有任何‘自我’的事物和感情，因为他可以属于任何人，不属于自己。】
他蓦地停住脚步。
【劣质的工具会将被收回，圣母会重新下降一名亲子。】
【就是吃人啊，不少信徒为了那么一点血肉还会在福尔伦斯城排队呢。】
咧开的嘴角回到原处，查德抿唇，转身，还是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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